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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76部分

得和滿足,誰又能想到,一個買來的小妾最后能得到這一份家業了。
“夫人,天冷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這時,王得財端了一杯熱茶過來,春枝悠然的接過杯子。咪了一口,果然的,心里便是一股子暖意啊,這王得財不錯,頗懂體貼。
而此時,貞娘就打兩人面前路過,只是走過了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然后退回來停在兩人的面前。
“哦,貞姑娘,屋里坐,我這初掌墨業。還請貞姑娘多多指教。”春枝朝著李貞娘微微鞠躬道,倒也客氣,對于她來說,李家于她是不相干的,可她心里也明白,王得財恨死了李家,所以對于李家,她自沒有太大的好感。
也因此,這話說的便有些刺刺的感覺。
“春姨娘過獎,我哪有什么可以指教,不過,既然春姨娘這般說起,有些事情我便也提醒一二。”貞娘這時便接了春枝的話頭道。
“哦,那我就洗耳恭聽。”春枝聽得貞娘稱呼她春姨娘便覺格外刺耳,如今誰見到她不喊一聲夫人啊,只是貞娘這么稱呼她也沒錯,她也叫不起來,因此,這會兒便一臉嘲諷著,這李貞娘還真是給她三分顏色便開染坊了,真不識相。
貞娘哪里又會在乎春枝的臉色,這會兒便繼續道:“春姨娘可聽說過田家南京墨坊那一陣墨臭事件?”
“自然是聽說過的,當初田二不懂事,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唄,反叫別人給算計了。”春枝翹著嘴角道,這個別人自是指李家了。
“所以說,這做生意,不管是哪一行,都得守著個規矩,要不然就是這下場,我這里呢便提醒姨娘一句,前車可鑒。”貞娘淡淡的道。
“李貞娘,你這什么意思?”聽得貞娘這話,春枝那臉色就更沉了。
“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提個醒唄,春姨娘別多心。”貞娘說著,便走了。
“她這什么意思?”春枝將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砸了個粉碎,氣的一臉鐵青的沖著王得財吼。
“什么意識?怕是我讓潤哥兒去偷墨方的事情敗露了。”王得財冷冷的道,李貞娘這意思很明顯了,是讓他們別再打李家墨方的主意,小心李家再挖坑,弄假墨方反而害了他們自己。
“哼,早叫你別節外生枝,別節外生枝了,如今倒好,又惹出這種事情,你還嫌我不夠煩哪。”春枝一聽,更是沒好氣的道。
“哪里,我這也不是為了家里的墨坊嗎?本來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我還不想趕盡殺絕,這李貞娘既然這么不識趣,我手上還有一張能要李家人命的牌呢。”這時,王得財冷冷的道。
“什么牌?”春枝扯了王得財進屋,低聲的問。
“你還記得上回跟秦四公子一起來的馮大牛嗎?”王得財問春姨娘道。
“見過,色胚子一個,見到我,眼睛都不知道眨了。”春枝呸了一聲道,隨后又問:“他怎么了?”
“蘇氏的兄長在蘇州,得到一個消息,南京蘇州分道的巡察使蔡大人正在查當年汪氏商行的商隊在北地被劫殺之事,據說跟這馮大牛有關,而當年,商隊唯一活著就是李景福,而且,李景福從北地回來就發了財,你說我要是去告李景福跟馮大牛勾結殺人劫貨,怎么樣?”王得財一臉皮笑肉不笑的道。
蘇氏的兄長,也就是當年扮錦衣衛跟王得財一起準備謀算李家的那位,事發后,跟王得財一起發配瓊州的,也是大赦之后回到了蘇州。他認識的三教九流的人多,其中有一個就是巡察使衙門的差人,蘇氏的兄長便是從這差人的嘴里知道這消息的,前幾天過來看蘇氏的時候,便無意中跟王得財提起。
王得財因著正跟秦家人合作,便把這個放在心上了。
“胡扯什么,當初劫貨殺人的不是韃子嗎,跟馮大牛和李景福有什么關系,李景福沒死,那是他命大被秦家人救了,再說了馮大牛是秦家的人,說去告他那不是跟秦家做對。”春枝沒好氣的道,只覺得王得財這個想法太異想天開了點。
再說,如今她好不容易搭上秦家的關系,可不想得罪了秦家。
“夫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道蔡大人他們既然已查出了馮大牛,卻一直不動他是為什么,其實是為了查馮大牛背后的秦家,這事情跟秦家有關,當年,汪氏商行從北出收貨,其實就是搶了秦家的市場,本來秦家也看中汪氏商行的商路的,想并了汪氏商行,沒想那個汪東家不干,兩方因這事情鬧的很不愉快,而隨后不久,汪氏商行去北地收貨就遇上了韃子,最后被斬盡殺絕,只有李景福一個人活命……”王得財道,當年,汪氏商行跟秦家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點的,畢竟他那個時候正在蘇州開茶莊。
“不可能吧,既然是秦家是背后主使,那他們干嘛還要救李景福啊?”春枝一臉疑惑的道。
“這我也不太清楚,也許可能是秦家的挖金隊路過,并不曉得這事情跟秦家有關,就救了人,當還也還有另一種可能,秦家的挖金隊路過現場,其實應該是一種防備手段,就是怕前面的人殺人劫貨時留下什么線索,到時好及時處理掉,可能覺得李景福并不知道內情,救了也就救了吧?”對于這一點,王得財自是沒法子弄清楚。
“算了,這么復雜,我也弄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事情既然跟秦家有關,那你還告?那豈不是把秦家一起坑了,而且通韃,那可是殺頭的罪,馮大牛會輕易承認這個?”春枝把頭搖的跟拔郎鼓似的。
“夫人,你不懂,我告訴你,我就是要把秦家綁在我們的船上。”王得財又道。
“這怎么講?”春枝又糊涂了。
“現在,我們雖然跟秦家合作,但實際上秦家沒把我們放在眼里,也就是因著我在瓊州時跟連吉英松相識的份上,借著我們的線能搭上倭人的關系出海,可等秦家把海路摸熟了,那就沒有我們的事情了?所以,我就想借著馮大牛這事情,秦家要么跟李家一起完蛋,要么就反咬一口,跟我一起告馮大牛,李家和羅文謙……”
說到這里,王得財頓了一下:“說起來,秦家可是一心想打跨羅文謙的義厚生號的,畢竟秦家的軍資生意就是被羅文謙搶走的,而只要秦家人出面指證馮大牛,再弄點證據,馮大牛就跑不掉,再由馮大牛牽上李家和羅家,到時就是一鍋端,這樣好的買賣我就不信秦家不動心。”王得財道。
聽得王得財這翻安排,春枝不得不承認,王得財的這一手可是一舉多得。
  正文、第二百三十章 秦三爺
王得財盯上馮大牛,貞娘自不曉得,但有著前世族譜的事情,再加上貞娘深悉王得財的為人,所以,對于王得財,貞娘一直是防著的。
而對于前世族譜里所謂的通韃事件,貞娘也在做著萬全的準備。
于是的,王得財和李貞娘都各自在做著準備打著算盤,這是一場暗中的較量。
時間轉眼就是臘月。
今年的臘月天氣格外的冷,這才進臘月不久,已經下了三場雪。
貞娘一早起床,吃過早飯后,就踩著咯吱咯吱的雪去了墨坊。
“景明叔,墨都裝箱了嗎?”貞娘是了賬房,便沖著景明叔問道。
“都裝好了,墨務司那邊也來人通知了,一會兒就來驗貨收貨。”李景明道。
“嗯,好的,辛苦景明叔了。”貞娘點頭道,隨后又沖著一邊邵管事問道:“邵管事,紅包可都準備好了?”
今天是交付貢墨的日子,等貢墨驗收完畢,就是墨坊放假的時候了,每年夏冬兩季,是墨坊的淡季,尤其是冬季,正好又縫著過年。因此,墨坊的年假就特別長,基本是是從臘十五放到正月初十五,正好是一個月的時間。
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準備好了。”邵管事點頭道。
說話間,墨務司的人就來了,由司務帶著幾個人驗貨。而如今,李家有著天下第一墨的名頭,再加上當初李家八爺為李墨的付出,因此平日里喜歡刁難一下。拿些好處的驗墨官這會兒也收起了這些個心思,規規矩矩的驗墨。
最終自不會有什么問題,可謂是一帆風順,貢墨順利驗收。
當然,貞娘也不會不實時務,這會兒也備了幾份年節禮,再封了點銀子送給幾位驗墨官。
幾位驗墨官倒也沒什么客氣的收下了。
如此的,到得中午。一應貢墨都檢驗完畢,全部裝箱,由墨務司的人拉走,而李氏墨坊,則又一筆收入進賬,李家今年可以過個肥年了。
墨坊的事情忙完,貞娘便又招齊了工人。兩個事情,一是感謝一年來工人們辛苦付出。另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便是發紅包。
而發紅包這種事情,自也是工人最高興的。一個個領了紅包,然后跟著東家說著吉利話,之后就收拾東西離開了,自要去街面上轉轉采購一些年貨回家的。
隨后。貞娘就同景明叔,景東叔,還有邵管事一起封了爐,墨坊的冬歇期開始了。
而誰也沒有想到,墨坊這邊的冬歇期剛剛弄始,田家又傳出了新聞,田本昌回田家了,而且還認了春姨娘為母。
“嘖嘖,這田大可真是越混越沒出息了,他忘了當年他娘親是怎么死的?就是被這個春姨娘給逼死的。如今倒好了。居然還巴巴的認春姨娘為母,呸,我要是他娘,哪還能在地下睡安穩,眼都閉不了啊。”四寶街上,一些閑人免不了小聲的八卦起來。
貞娘此時正坐在李氏墨軒里,墨坊歇業了,但墨軒還得開著。年節邊,也還能賣點墨出去。
“田家大小子,這打的是什么算盤?”程三老爺一手拿著放大鏡,一手拿著一錠墨沖著貞娘問道。
當初大家都是在一個行業混。田本昌或許不是那么大氣的人,但亦不是那會認賊做母的人。
“他不回田家,怎么拿回田家產業?不入虎岤,焉得虎子嘛。”貞娘笑嘻嘻的回道。當然這是她猜測的,但她可以肯定八*九不離十,田本昌這人也是有些小心計的。
“那倒是。”程老爺子點點頭,繼續研究墨。
程老爺子最近是盯上李家的各種墨了,一沒事就到李家這邊來研究,而老小老小的性子, 這位老爺子如今處理更為率真了,若是碰上研究不明白的,也從不顧行來的忌諱,開口就問。
貞娘無奈之人余倒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技術的發展總是兼容并包,敝帚自珍只是讓技術停步不前。
就在這時,姚千山從外面進來。
“大姑父,你什么時候回來的?”見到姚千山突然出現,貞娘自是好奇的問道。
“昨天到的,對了,有個事情跟你說,你讓文謙多派些人找找。”這時,姚千山一臉嚴肅的道。便邁步進了墨坊的里間。
“什么事?找什么?”貞娘跟了進去,壓低著聲音問。
“馮大牛失蹤。”姚千山道。
“馮大牛怎么會失蹤的?姑父不是派人一直盯著他嗎?”貞娘心里突的跳了一下,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的人之前一直暗暗盯著的,只是前不久,他接到一封信,之后沒多久他就出去,然后七彎八別的,跟著的人一開始沒注意,等到注意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姚千山道。
“那信是誰寫給他的?”貞娘問道。
“我查過了,送信的人說是田家一個下人交給他的,所以我才來徽州,只可惜田家對此事表示不知情。”姚千山道。
一個下人出面的事情,主家是完全可以推的干干凈凈的。
但是一聽這話,貞娘那心里就明白了,果然的,王得財還是一如族譜上所說的那樣,要把李家坑在通韃的路子上了。而這回,顯然的,王得財應該是準備以馮大牛為突破口,畢竟自家老爹在北地同馮大牛也是有打過交道。
嗯,這事,她得跟羅大哥好好商量一下。于是便沖著姚千山道:“大姑父,我知道了,我會跟文謙說,讓他多派些人找。”嘴里雖然是這么說,但貞娘估計著馮大牛就在田家,她是要好好跟羅大哥商量一下整個事件的布局。
“那就好,這事不能掉以輕心。”姚千山又叮囑了貞娘幾句,隨后就離開了。
姚千山走后,貞娘便也出了墨軒,直奔羅文謙的貨行。義厚生貨棧在徽州也有個分店的,主要是收茶葉和山貨。
“你是說,馮大牛現在很可能在田家?”羅文謙聽著貞娘的話,便問道。
“嗯。”貞娘點點頭。
“那馮大牛如今可是麻煩人物,田家巴巴的把他弄到家里干什么?”羅文謙好奇的問。
“羅大哥,我擔心王得財在布局。”貞娘說著,便把族譜上所記的王得財同秦家一起污李家通韃之事說了說,當然是以一種假設猜想的方法說的。
本來,這種事情誰能猜想的到?只是貞娘有著族譜在前,由結果推理過程,那自然是不同的。
而羅文謙聽得貞娘這話,那眼神卻凝了起來。
“羅大哥,怎么了,可是發現什么了?”貞娘擔心的問道。
羅文謙一直在查秦家通韃的事情,其實主要是為了弄清當年李老爹那個商隊被劫殺的真象,卻從未想過,李家反而被污通韃的可能性。
只是,如今聽得貞娘這個假設,再想起今天他無意中看到的一個人,卻突然發現,貞娘這個猜想雖然大膽到匪夷所思,但卻不是不可能有,甚至的,他亦有一種感覺,貞娘這個猜想說不定還真就猜準了。
于是牽著貞娘的手,好一會兒道:“你這個猜想很大膽,很匪夷所思,但很可能卻成真了,今天,我看到秦家三爺來徽州了。”
“秦家三爺?”貞娘一臉疑問。
“我得到的消息,這跟韃子和馬匪來往的事情一直是秦家三爺在接觸,說實話,他突然到徽州,我一直疑惑呢,如今若是按你這種猜想,那他的到來就合理的,他定然是來跟馮大牛施壓,逼馮大牛給你爹……”說到這里,羅文謙又搖搖頭:“不,不止,還有我潑污水,而憑著秦家三爺的本事,犧牲幾個人,弄點假證是不成問題的,別說,說不定,還真能就坐實了我和李爹通韃的事情。而這些事情,秦四是未必知道的。”
貞娘的猜測只是想到了王得財對付她李家,倒是沒有把羅文謙算進去,如今聽得羅文謙這么說,突然明白了,這是一網打盡的節奏啊。
“那怎么辦?你的人在北地查秦家通韃的證據查的怎么樣了?”貞娘這時不由的有些急。她知道這事情羅文謙一直沒松過手,只是這種事情,有時也是要碰運氣的,而有些事情,你明知道會發生,但不一定有翻天的能力。
“沒事,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吧。”羅文謙突然輕笑著,捏了捏貞娘的手安慰了一下。隨后卻遞給貞娘一封信。
貞娘拆了信一看,是從北地寄來的,里面的內容里說:織造府逃走的宣大人和顏大人已經被戚帥的人抓到了,而在抓他們的時候又抓到一個人,趙全堂弟,趙真。
趙全就是當初帶著俺答犯石州的漢人,同時也是朝廷的頭號通輯犯。
而這個趙真正是當初帶著韃子劫殺李景福他們那支商隊的人。同時這位趙真也正是韃子同秦家的聯絡人。
不過,因著宣大人和顏大人想戴罪立功,說是把汗那吉正跟俺答鬧矛盾,他們有把握勸把汗那吉投降。而戚帥怕影響勸降工作,所以,那位趙真便一直悄悄被關押在戚家軍的牢里,外人并不曉得。
看了這封信,貞娘是長長的松了口氣。只要有這位趙真在手,那秦家和王得財最終是要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正文、第二百三十一章 起始
“貞娘,我明天去北地,王得財和秦家在徽州布局,我便到北地去撒網。”羅文謙沖著貞娘道,眼神中也有一絲銳利,這一場是王得財跟李家的對決,但同時,也是他羅九跟秦家的對決。
“那羅大哥一切小心。”貞娘不由的叮囑,她也清楚,這時候是關鍵的時候,羅文謙這一趟是不得不行。
“嗯,你放心。”羅文謙輕撫了一下貞娘額前的發絲,輕笑的道。
貞娘的嘴角也翹了起來。
此時,夕陽西下,貞娘看了看天色,她該回家了。于是便揮手道別。
羅文謙自是送著貞娘出門,兩人一路,肩并肩,說著一些未來的打算。夕陽從北后投射在兩人的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前面的地上,貞娘看著長長的影子,似乎相依相偎的在一起,透著萬般的和諧和溫馨。
第二天,貞娘便送了羅文謙出城直到城外的三里亭。羅文謙帶著羅平安,兩人兩騎在晨曦中飛揚而去。
而此時,城外的三里亭處,一座貞潔牌坊剛剛建城,一竄百子千孫鞭炮噼里啪啦的響過,正是田榮華的貞潔牌坊,跟當年,羅家姑婆那個牌坊一模一樣。
邊上,貞娘看到田本昌同孫月娟在牌坊前灑下水酒。
貞娘便也走了上前,孫月娟也遞給了貞娘一杯水酒,貞娘將水酒灑在了地上。
然后在牌坊前靜默了一刻鐘,貞娘便離開了。
十多天后,便是過年了。羅文謙果然沒能趕回來。不過,羅平安先回來了,帶來了羅文謙的口信,一切順利,再過幾天。羅文謙就能到徽州。
貞娘便心里有數了。
正月里,李家七房尤其熱鬧,各種拜年自不必說。
中午吃過飯。貞娘同自家奶奶一起去七房這邊,陪著七祖母說話。這兩年。七祖母的身體也愈發的虛弱了。
貞娘和自家奶奶過來的時候,七房的兩位嬸娘,還有六房的三個姑姑都在,再加上九房的九叔婆和小黃氏,再加上景明嬸和花兒,一干女人將堂屋擠的滿滿當當的。
七祖母如今喜歡屋里許多人擠著說話,熱鬧。
此時。一屋子女人正說著李家新年的事情。
今年,一開年,李家就迎來兩件大喜事,一件就是李金花和程長根的婚事。
六老爺子最近一年來。總是有些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再想著,老七,老八和老九都走了,反倒是他活到最后。不過他自己感覺著,也有些時日無多的感覺,而金花這閨女他又實在不放心,還得給她找個依靠,最終看中了程長根。
起先潤哥兒反對。他也就暫時放下了,而如今潤哥兒這小子也受了教訓,倒是懂事了,對于他娘親跟長根的事情也就不在反對了,最后,李六老爺子跟李老夫人一合計,本著臘不定正不娶的風俗,最終把親事定在二月二。
這是一件喜事,而第二件喜事,自然是貞娘的親事。
李老夫人已經跟羅家三叔公三叔婆合計過了,一年的孝期,其實就是九個月,到得二月份,貞娘便守孝滿了,再加上今年貞娘都二十了,于是也就快刀斬亂麻,貞娘同羅文謙的親事就定在三月二十六號。
急是急了點,但其實該備的東西去年就備好了。
此時,貞娘正同七祖母說著墨坊來年的發展。
“貞娘啊,七祖母還有一個心愿,知道是什么嗎?”這時,七祖母靠坐在藤椅上,陽光透過開著的窗戶射在背后,那感覺就象是前世老照片里的老奶奶似的,懷舊,溫馨而親切。
“李氏墨譜。”貞娘笑嘻嘻的道。
文人,讀書,做官,著書立傳,而制墨,走到極致,同樣也是著書立傳,一本墨譜才是亙古流傳的東西。
“你這丫頭,最知七祖母的心了。”李老夫人開懷的道,貞娘既然這么說,那就說明她已經在準備了。
就在這時,二狗提著禮物進來,這廝一副二皮臉,一進來就沖著屋里一干女人做了一個羅圈揖:“給各位老夫人,各位奶奶,各位姑奶奶拜年。”
這家伙這得性惹得大家一陣嘻嘻笑,氣的一邊花兒直瞪眼,只覺得二狗所她的那一點臉面都丟盡了。氣的暗里掐了他一記,將他趕了出去,這里都是女人堆的,一個男人二皮臉的混進來算什么事。
“對了,二狗和花兒的親事也定了有些時日了,什么時候成親啊?”看著二狗被花兒推出屋去,春花大姑姑笑問道,畢竟之前一直在說著李金花和貞娘的親事,這會兒自又想到了花兒。
春花大姑姑這話一出,花兒她娘方氏那臉皮子就有一些郁郁。
一邊七房的大奶奶陳氏笑道:“這不,花兒是要等她嫂子進門再出嫁呢。”
不過說到嫂子進門,這還真不知要到什么時候,李正平如今一年有大半年在海外,便是今年過年,也沒能趕回來,婚事的事情便這么耽擱了。
“正平快回來了吧?我看要不,我們先幫他看看人家,等他回來,就把這親事給辦了。”這時,一邊的小黃氏道。
“我倒是想啊,可這臭小子半點不由人。”方氏有些氣哼哼的道,她心里明白,正平八成心里還想著葛秋姐。
話說到這里,那就不好再繼續說了。
“姐,月娟姐姐來找你。”這時,喜哥兒從外面探了個腦袋進來,沖著屋里的李貞娘道。
李貞娘便起身,跟幾個伯娘嬸娘告辭,然后跟著喜哥兒出了門。
孫月姐就站在門口,神情顯的有些急切。
“月娟,近來還好吧?”貞娘快步上前,問候道。
“還好。”孫月娟微微點頭,隨后卻拉了貞娘到一邊,四處看了看沒有人,這才壓低著聲音道:“貞娘。本昌聽到一個消息,讓我來告訴你和羅老板,王得財和秦家他們要害你們。這段時間,王得財和秦家三叔再逼一個叫馮大牛的去找你爹。事后,我聽秦家三叔跟王得財說,只等馮大牛去找你爹,他便報官,到時,只要官府在你家抓到馮大牛,你爹就百口莫辯。”
貞娘一聽。那臉色就沉了下來,王得財布這局布的可真是深哪。
“我明白,謝謝了。”貞娘沖著孫月娟道。
對于具體的內情,孫月娟是不懂的。話傳到后,又叮囑了幾句,便又急著回去了,別看她如今和田本昌住在田家,但其實行動很不方便的。她這會兒還是借著回娘家拜年的由頭才出來,平日里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防著。
知道孫月娟如今的情形,貞娘也不多留,送了她離開。隨后便去了義厚生貨行找到羅平安。
“貞姑娘。”見到貞娘進來,羅平安連忙上前打著招呼。
“平安大哥。文謙到了沒有?”貞娘問道。
“應該就這兩天要到。”羅平安算了一下行程道。
“平安大哥,你不如騎馬去迎迎,讓文謙快一點。”貞娘道,其他的倒也沒明說。
“好,我這就騎馬去迎。”羅平安也不多話,點頭,便立刻招呼著伙計幫他備馬了。
“那麻煩平安大哥了。”貞娘道謝一聲便告辭。
沒一會兒,羅平安便騎著馬出了城。
隨后貞娘便回到家里,一進家門,就看到自家老爹正陪著輝官兒在院里玩耍。
“笑官兒,你帶著輝官兒一邊玩去。”貞娘便叫了笑官兒把輝官兒帶開,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那有些話自是要跟自家老爹說清楚了。
“貞娘,可是有事兒?”李景福聽得貞娘這話,便知自家女兒應該是有話要跟他說。
“嗯,爹,我們坐一邊說。”貞娘說著,便搬了兩張凳子過來,同自家老爹一起坐在天井邊。
“爹,當年秦家挖金隊救你的經過你可還記得清楚?”貞娘坐在自家老爹身邊問。
“當然記得啊,這事情一輩子也不會忘。”想起當年的情形,李景福至今還心有余悸。
“那爹跟我說說。”貞娘道,當初,因著是劫后余生,李家人怕勾起李景福不好的回憶,所以,具休的情形并沒有細問。
“嗯。”李景福點了點頭,隨后把當年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了。
“爹,你是說你們出事的那條路很偏,是當地山民發現的馬道?”貞娘確認的問。
“那自然了,北地韃子多,這馬幫到北地,都是要找當地的山民做向導的。”李景福道。
“那也就是說,那條路平日除了單個的山民,一般不會有人走?”貞娘再確認。
“不錯,基本上常常幾天都不見一個人影的。”李景福回道。
“那爹,你不覺得奇怪嗎?平常幾天都不見人影,而當時你這邊剛一被劫,秦家的挖金隊就隨后路過?”貞娘問道。
“你這話什么意思?”李景福聽得出自家女兒這是話中有話,皺著眉頭問。
到得這時,貞娘于是便把羅文謙當初去石州無意中得到秦家通韃,以及當年商隊被劫殺的內幕說了說,隨后又把大姑父姚千山調查馮大牛的事情以及秦家跟當年那商行的恩怨說了說,最后又把今天孫月娟過來跟她說的那些跟自家老爹提了提。
“你的意思是說,秦家其實是當年商隊被劫殺的幕后主使,而我被救其實只是秦家在善后?”李景福自也不是當年只知喝酒賭錢的李景福了,在北地,這種事情其實不少見,貞娘一說,他就能理出整個事情的脈絡來。
只是,他一直當秦家是救命恩人,這一時還真轉不過彎來。
“當年商隊被劫殺的幕后真兇是秦家這不會錯了,當然,至于秦家的挖金隊路過救你,到底是有預謀的還是碰巧這并不好說。”貞娘也是就是論事的道。
畢竟秦家是一個大家族,通韃之事也不是人人有份的,商隊被劫殺,秦家是幕后主使不錯,但如果當年救自家老爹的挖金隊真的只是湊巧路過的話,那對于自家老爹來說,這情份也還是真實的。
“我想想。”景福老爹臉色陰沉的道。
貞娘便告退了,這時,自要留點時間讓自家老爹消化。
  正文、第二百三十二章 發動
馮大牛最近的日子過得很郁悶,他沒想到幾年前的事情又被翻了出來,而目前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是被抓,然后供出秦家,最后跟秦家一起完蛋。二是,同樣被抓,卻咬上福爺和羅九,然后等著秦家把他撈出來。
一個是完蛋,一個是還能撈出來,是人都知道怎么選擇。
當然,他不怕秦家過河拆橋,畢竟若是秦家到時對他置之不理的話,他依然還能拉秦家下水,所以,他最終同意了王得財和秦三爺的謀劃。
沒法子,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只能對不住福爺和羅九了。福爺和羅九也只能怪他們自己,擋了秦家的財路。
于是的,這天傍晚,馮大牛終于從田家出來,然后一路晃悠悠的去了李家。順手還買了一提桂花糕。到得李家不遠,就看到福爺正蹲在李家門口桂花樹邊上的青石板上,正抽著旱煙袋呢。
李景福這兩天還在糾結著秦家的事情,心情不太好,但心情不好歸心情不好,他卻也決不容別人打李家的主意的,于是自然的挖坑布局。
然后等待著事情的發生。
果然,他這一煙袋的煙抽完,就看到馮大牛遠遠的過來,于是便瞇著眼打量著他。
“嘿,馮爺,你這是去哪里啊?”李景福問道。
“我還能去哪里啊,這不過還在正月嗎,順道路過徽州,來看看福爺,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這時,馮大牛遠遠的過來了,笑著回答李景福的話,隨后還提了提手上的桂花糕。
“不太好啊。”李景福斜了他一眼。很是干脆的道。
“怎么了?什么事讓福爺發愁?”馮大牛上前裝著很熟的樣子道。
“讓我發愁的正是馮爺啊。”李景福直接的道。
“我什么事讓你發愁了?”馮大牛聽著李景福的話,心里不由的就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這是做為馬匪,長年刀頭舔血形成的一種敏感。
“聽說。當年我在的那只商隊被劫殺也有你的功勞啊?”李景福這時盯著馮大牛道。
“你別胡說,當年你那只商隊可是被韃子劫殺的,跟我有什么關系?”馮大牛故做發怒的道,但額上卻冒起了汗,果然的之前那種不太好的預感應驗,當然這種事情他嘴上自然是死不承認。
當然,李景福對這個事情懷疑。馮大牛也并不太奇怪,只因著這事情,蘇州巡察府已經在調查,便是他如今。也被朝廷通揖了,李景福質問他也在情理之中。
“哦……”李景福拖著長長的音道,不置可否,隨后磕了磕煙袋,站起身來。然后招呼著馮大牛進門。
馮大牛松了口氣,只要進了李家的大門,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只等著秦家和王得財府衙安排好的人來抓就成。
只是馮大牛再也沒想到,他剛一進門。門兩側便是刀光一閃,兩把腰刀就直貼上了他的脖子,他額頭更是布滿了汗珠子:“李景福,你這什么意思?”
馮大牛大聲的喝問。
“我有什么意思?我還想問你怎么意思呢?你可正在被朝廷通揖呢,不思著跑路,去提著桂花糕來我這里竄門子,敢情著馮爺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啊?只是我們什么時候有這樣的交情了呢?倒是讓我有些受寵惹驚啊。還有我還也很奇怪,馮爺一向多疑,你難道就不怕我一會兒去衙門報信,今天這行為可不符合馮爺的行事慣例啊。”李景福揮著手道。
“呵呵,福爺說笑了,怎么著都是北地混過飯的,總有些面子情份吧,我自是信得過福爺的,還有,這玩笑可不能開。”
馮大牛用手輕輕的指著還架在他脖子上的腰刀道。
“我這可不是開玩笑,我這也是為著我的小命呢。”李景福說著,隨后卻是拋下一個炸彈:“秦家和姓王的給你開了什么條件,讓你連命也不要了也要拉我下水?”
“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馮大牛臉色大變。
“聽不懂?還是裝不懂?”這時,李貞娘從門口進來,沖著馮大牛道,她知道,接下來有關秦家的事情,自家老爹不便說出口,自然由她來說:“當年的商隊被劫殺,是秦家讓你給韃子送的消息吧,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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