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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55部分

上程三爺爺欣賞自己一身的墨技。因此的便起了牽線保媒的心思。
這之中也只是一個打聽的階段。
而自家這邊。貞娘記得當時,自家并未給予回應。當然,七祖母既然跟自家娘親接出了羅文謙。那顯然也是有一些計較的。
如果這之中沒有徐家這回事情,那慢慢的接觸,說不準就慢慢的水到渠成。
可如今,夾雜了徐家的事情,自家老爹這時候去找他,卻是有點為難人的。
羅九一直以來,對她幫忙良多,而徐家的事情,其實并不如自己之前勸娘親那樣輕松,徐家雖然是離敗家不遠。但如今。徐階在朝中的聲望正是顛峰時期,便是當今圣上的老師高拱也被他逼的退出了朝堂,可以說,如今正是徐家最當紅之時,現在的徐家誰敢惹啊。
而羅文謙從毀家到現在,發展至今,著實不易。
“娘,這個時候,爹直接去找羅公子不太好吧。”貞娘不由的跺腳道。雖然她知道,便是七祖母那邊,大體也是先要跟羅家談,不過,七祖母那邊會找程三爺爺出面,有個緩沖。
想著,便抬眼看著不遠處的義厚生錢莊,二樓隱隱透著燈光。
“傻丫頭,你爹還能逼著羅公子娶你不成?這姻緣之事,終歸是要兩廂情愿的,若是他有一絲勉強,我想你爹也是不愿把你許給他的,我們要的是一個待你真心實意的,放心,這事你別管了,爹娘給你做主。”趙氏輕拍了貞娘的額頭道。
“嗯。”趙氏這話,貞娘聽得一陣暖心,不由的依著趙氏。
就在這時,義厚生錢莊的門打開了,隱隱聽得李景福的聲音:“好酒,喝的痛快~~”
“是爹。”貞娘叫著,連忙拉了自家娘親一起過去。到得義厚生錢莊門口,就看到羅文謙正扶著自家老爹,明顯著,老爹已經喝醉了。
“孩他娘,貞娘和羅小子的親事,我定下了。”李景福一看到趙氏,便邀功的醉語道,貞娘在一邊聽著,不由一愣,這就定下了,太快了吧?同樣的,對自家老爹這話也有些哭笑不得啊,太跌份了。
不由的側臉看著羅文謙,卻見這廂在微黑的夜里更顯清亮的眼睛,竟是隱隱帶著笑意,一時間,竟是尷尬萬分,自家老爹就是有些不靠譜啊,尤其是喝了酒后,她心里發誓著,以后再也不讓老爹碰一滴酒了。
趙氏也是又氣又惱的擰了醉的一塌糊涂的李景福一把,便扶著另外一邊,同羅文謙一起扶著李景福回屋。
進門之際,李景福卻是醉的太狠了,再叫外面的風一吹,立馬有些受不住了。哇的吐了一地,扶著他的羅文謙那衣服上也沾了污穢。
“對不住了,羅公子。”趙氏忙道。又讓貞娘去找一件李景福的衣服,好讓羅九換上。
“嬸兒不用客氣,叫我文謙就行。”羅文謙沉穩的應道,仍是幫著趙氏把李景福扶他到床上躺下。趙氏看著羅文謙的舉動,再想著之前,李景福說的話,再看羅文謙,倒是有些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了。
這時貞娘拿了衣服來,羅文謙便進了里間將贓衣服換下,出得門,貞娘接過羅文謙拿在手上的贓衣服出門。羅文謙也不由的跟了出門。
外面院子,月光灑了一地。
貞娘自是沖著羅文謙道謝,只是之前自家老爹的話,讓貞娘是有些尷尬,但卻也有些弄不太清狀況。不過,她亦是坦率的性子,問道:“真訂下了?”
“嗯。”羅文謙低低沉沉的應聲。
“我爹……可讓你為難了?”貞娘又低聲的問道。
“求之不得啊,何來為難?”羅文謙聲音有些低嘆。
隨后又問道:“貞娘,可放得下徐家的福貴?”
“你知道的,在制墨人心中,要的是千錘百煉,要的是一份亙久流傳的墨香和墨骨。徐家的福貴于我無關。”貞娘淡定的回道。
“那,可愿意嫁我?我只是一個商人,一個人人嘴里的銅臭商。”羅九又道。
“你的意思是我一身銅臭?”貞娘側過臉,有些沒好氣的道。大家都是商人,大哥別嫌二哥。
于是貞娘便聽得羅文謙極開心的笑聲,她心情似乎也有些高興,雖然一切比她預計的快,但這樣,她也并不反感,但又有些見不得他如此飛揚的心情,于是有些氣惱的道:“這事情還不算,得由我七祖母做主。”
貞娘驕情了。
“放心,后面的一切我自會安排妥當。”羅文謙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羅家族人
清晨,雞鳴頭遍,義厚生錢莊后院,羅平安早早起床。
昨天,文謙說了,今天一早要去貨行那邊,有一批松江布要到,而他是駕馬車的,那馬匹的打理,馬車的檢查等等,自是不能輕乎一點的。
這時,平安嫂也披衣裳坐了起來。
“雞才叫頭遍了,你起來這么早干什么,再睡會兒。”羅平安沖著自家媳婦兒道。
“不睡了,昨夜里,文謙喝醉了,也不知啥高興事兒?先是下午的,喝李家八房的李景福喝了一席,后來又拉著言掌柜的喝了一頓,昨兒個半夜里,吐了一頓,跟著他的順子還特意叫我起來給他熬了點醒酒湯喝呢,我估摸著早上,文謙也不會有什么喂口,便早些起來,熬點白粥,家里我還弄了點酸菜的,這個能開胃一點。”平安嫂回道。
“嗯,文謙如今也還沒成個家,我們來的時候,三叔公也是叮囑了的,這生活上的事情,咱們就多幫著照應一下。”羅平安嗯了聲道。
“嗯,我知道的。”平安嫂點頭,隨后又道:“不過,這陣子老有人跟我打聽文謙的心思呢,如今文謙也算是有了些家底了,這掂記的人可也多了,也不知文謙是啥心思?”
“你別管這些,只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來的時候,三叔公也是說了的,他的私事,沒有開口,咱們不能隨便插手,咱們到底不是一支傳下來的。插手太多引忌諱呢。”羅平安道。
羅平安是徽州的羅氏族人,但如今的羅氏族人自不是當初的羅家嫡宗了,原來的羅家嫡宗,自羅龍文那事之后。倒的倒,散的散,而大多有些路子也都投了遠親去了,便是羅文謙自己在當初也離開了徽州去北地闖蕩。
而羅文謙這一支如今還有來往的也就只剩下一個已嫁的妹子。據說如今跟著夫家在無錫定居。
而如今的羅氏族人是羅氏的一個偏支,大多定居在城郊羅家村,離李家六房的李莊也沒多少路,關系親情的其實已經遠了。不過,當初羅文謙離開徽州后,這一支羅氏族人終不忍見嫡宗宗祠荒廢,便接過手打理了起來。為的其實也是當年。羅家村遇洪水。是嫡宗的羅老太爺,也就是羅文謙的太爺爺幫著大家渡過難關的。
而后來,羅文謙到南京。知道了這事情后,便寫了一封信回去問情況,如此的,便也跟羅家村這邊漸漸的來往了起來。
而過年時,羅文謙祭了嫡宗宗祠,便去了羅家村,在羅家村過的年,年后就帶了羅平安夫婦,還有族里的兩個小子,一個羅平安的兒子。羅伍子,另一個便是三叔公家的孫子羅端,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子,兩人都放在貨行里,從最底的打雜開始。
干的都是苦差事,不過對于這一點,不管是羅家三叔公還是羅平安,都認同。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歲,往外一丟。”這是徽州人的自嘲語,其實表現的也就是徽州人生存的艱難,但正因為艱難,也鍛煉出了徽州人的韌性和不怕苦的精神,徽州人不怕苦,就怕沒機會。
十四五的半大小子,就該摔打摔打才能成才。也因此的,對于羅文謙,羅家村這邊的族人自不免想要親近一點,而要想關系親近,莫過于內宅的婦人之間的往來,可偏偏羅文謙這么個身份,又是孤家寡人的,也就三叔公能跟他說上話,也因此的,一些人自不免要打主意打到羅文謙的親事上。
而能跟著羅文謙出來的羅平安夫婦自成了眾人的路子了。不過,這一點三叔公卻已早早預見了,因此早就叮囑過他們,羅文謙的親事,除非他開口,否則千萬不要插手。
也因此的,羅平安夫婦一直以來只管著作事,那些有的沒的的從來不沾,如此一來,羅文謙對他們倒是越來越看重了。
“我清楚呢,這還用你說。”平安嫂回了自家男人,然后便開門出去。兩夫妻在后院打井水洗漱完,羅平安就去打理馬車去了,平安嫂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傳出白粥的香味兒。
這時,羅文謙卻是一襲葛衫的過來了:“平安嫂,早上煮白粥呢?”
“嗯,我想著你昨晚吐了怕是有些傷胃,白粥最是養胃的,我還炒了兩個酸菜,就著吃能開點味口。”平安嫂笑嘻嘻的道。
羅文謙點了點頭:“還是平安嫂想的周道。”隨后又道:“平安嫂,跟你說個事情。”
“什么事?”平安嫂問。
“嗯,我看上了李家的李貞娘,年前的時候,程家三爺爺幫我跟李家牽了個線,后來因著老皇帝駕崩,這事情就不能談了,就擱了下來,前段時間,新皇帝大赦天下,這事我們又重新拾了起來,李家那邊也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如今就等著徽州李老夫人那邊做主了,我這邊也讓人通知了三叔公,三叔婆,事情基本上就定了,估計過段時間他們會來,我想你這段時間有空時就多到李家那邊走走,跟李嬸兒多聊聊。另外徐家那邊這幾天再打聽貞娘,若是有什么閑言的,你聽到了也幫著澄清一下。”羅文謙坦然的道。
“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啊。行,我知道怎么做。”聽了羅文謙的話,平安嫂是一臉歡喜啊,羅文謙對李家姑娘有心思,這個她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的,平日里,言掌柜娘子過來走動時,倒也是提過的,只是她瞧著沒什么動靜,便一直放在肚子里,沒想到,這突然的就要定下來了。
而徐家打聽李姑娘的事情,其實她昨天已經聽到一些傳言了,不過沒太信,一來,她們是徽州人,李家的事情多少也是聽說過的,克不克夫的且不說,但李貞娘實實是被田家退過親的,徐家那樣的人家能看中?
她雖是才來南京幾個月,但平安平日就是駕車的,跟羅文謙跑的多,自也曉得徐家是什么人家,回來夫妻兩嘮嗑的時候自不免也要說道說道的。
本來以為徐家打聽李家姑娘這事純屬無稽之談,如今,聽羅文謙這么一說,感覺倒象是真的似的,那李姑娘這可是舍下了好大的一場富貴啊。
再想著那李姑娘平日里偶爾路過跟羅文謙談話的樣子,她這心里倒是越來越歡喜了。不管怎么說,羅文謙能把這事情交給她,那就是當她是自家人看待了。
羅文謙見平安嫂子一臉的明白,便不再多說,隨后跟羅平安一起吃了白粥,便一起去了貨行那邊。
平安嫂這邊收拾一下,也趕緊著去菜市買菜。
這邊買菜的菜市就在秦淮河邊.
早晨的秦淮河,那沿著河堤的水道上,一溜子的烏篷船,烏篷船上俱是新鮮的菜和魚,還有一些鮮花,甚至還有各種雜貨,各家的船娘便撐著船在河堤沿岸叫賣,要買菜的,便站在埠頭,挑選著新鮮蔬菜。
也有那緊臨著河道的青樓,里面的姑娘們便依在窗邊,將小籃子用繩子吊著,從窗戶那里放到河邊的烏篷船上,然后嘰嘰喳喳的點著鮮花或者是姻脂香粉的,一單單的生意便完成了。
“姚娘子,買菜啊?”
平安嫂正站在埠頭上,從一艘烏篷船上挑菜,卻聽得邊上兩家娘子正打著招呼。便側過臉看了一下,姚娘子自是李墨隔壁姚家布行的東家娘子,而跟她打招呼的卻是成衣鋪的申婆子。“
“呀,是申婆子啊,這陣子忙吧?”姚娘子也應和著。
“忙啥?不就是那點事兒。”申婆子擺擺手,隨后卻神叨叨的問道姚娘子:“對了,聽說徐家在打聽李墨的那個李貞娘啊?你聽說了嗎?”
“我是聽說了,但肯定是假的,徐家那樣的人家,怎么會看上李貞娘,那丫頭被田家退過親呢。”姚娘子擺擺手。
“這回啊,還真說不準,所謂無風不起浪啊,這個風聲既然傳出來了,說不準徐家那邊還真有點這個意思。如此,李家這可是攀上大富貴了……”那申婆子嘖著嘴道。
“申婆子,沒頭沒影兒的事情可別亂傳了。”這時,一邊的平安嫂道。
“怎么個沒頭沒影了?”申婆子瞪著平安嫂道。
“當然沒頭沒影了,人家姚娘子看的分明呢,徐家跟李家不是一路的,再說了,我可跟你們說,我們東家在年前就請程墨的程三爺跟李家提親了,李家那邊也基本同意了,也就是因為前段時間皇帝駕崩,這訂親的程序就只得先放下了,不過,現在大赦天下,如今也就等著李家的老夫人做主了……”平安嫂道。
“這么說,那李姑娘是要跟羅東家訂下來了?這兩個倒是般配的很。”姚娘子雖有些意外,但對李貞娘和那羅東家,倒是挺看好的。
如此的,李羅兩家欲結親的消息便傳了出來,徐家的事情本就給人感覺不靠譜,本就信的少,如此就完全沖淡了。
而八日后,李老夫人,李老掌柜,還有羅家的三叔公和三叔婆一起到了南京。這就坐實了李羅兩家結親之事。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田家的變故
另外,隨著李老夫人一同來的還有李家九房的李正身以及新婚娘子趙素素。
對于李老夫人等人這時候趕來,貞娘是十分的感動的。要知道,從這邊先讓人快馬加鞭給徽州那邊送信,再從徽州那邊過來,這前后一起不過是九天的功夫,顯然,七祖母和自家爺爺一行走的是陸路,而且行程還是十分的趕的。
而從徽州出來的路多山多匪,其中的辛苦和危險自不必細表,看兩個老人那一臉灰敗的樣子,也能明白其中辛苦。
更何況,今年自開春以來,七祖母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七祖母,爺爺……”貞娘的聲音有些哽咽。
“行了,丫頭,莫做小兒女態,趕緊著去給七祖母和你爺爺弄點熱水,七祖母和你爺爺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住嘍。”七老夫人拍了拍貞娘的額頭,卻是有些打趣的道。
“嗯。”貞娘重重點頭,便一溜跑的去了廚房,也不要道婆和馬嫂動手,她便自個兒折柴燒灶的,這些事情,她亦是做慣了的,沒有半點兒手生。
沒一會兒便燒好了熱水,然后侍候了七祖母梳洗睡下,七祖母本是個淺眠的,可顯然累極了,這一睡下就沉沉的睡去。
貞娘幫著七祖母掖好薄被,然后輕手輕腳的出來,到得外面卻聽得自家老爹和爺爺正在說話,說的正是他跟羅文謙私下約定的事情。
“你這翻舉動,未免小心眼了點。別忘了,我還在徽州呢,貞娘的事情,你七祖母豈能不跟我商量?你這些年在外面。眼界開闊了,怎么這心眼反倒小了起來。”李老掌柜的聲音有些不悅的道。
一聽自家兒子這翻做為,李老掌柜的便能明白自家兒子的心,這是在防著七老夫人看上徐家,利用貞娘做籌碼。
“爹,你小時候亦是教給我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了,我這些舉動也不完全是為了防七伯娘,實在是從徽州過來。怕是要耽擱些時日。也怕夜長夢多的。因此便擅自作主了,實是沒想到,您和七伯娘竟是這么快快的就趕來了。”李景福一向是見到李老掌柜的就象是老鼠見了貓。這翻話解釋起來有些委委屈屈的。
當然說到最后一句也是有些意外的,觀看七伯娘一翻舉動,李景福才知自己之前著實小人心了點,七房的老夫人這是把貞娘放在心尖上了。
“你現在也明白你七伯娘怎么對貞娘的了?枉作小人心。不過,你是做爹的,一心為著女兒,也不算太錯,我也就不說什么了。想來你七祖母也能了解,不過,以后還需記住。家人之間,有事情就得暢開來說,防這防那的,那親情就防沒了。”李老掌柜又道。
“爹,我曉得,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吧。”李景福自是點頭道。
貞娘本來是想進去看看爺爺的,這會兒聽得爺爺和爹爹的話,自不便進去。
于是便退出了外間,往后面院子去,院子里趙氏正陪著李正身和趙素素說著話兒。
趙素素本就是趙氏的外甥女,如今又成了侄兒媳,那更是親近了幾分。
貞娘到的時候,趙氏正拉著趙素素的手問著家常:“婺源那邊的生意還好嗎?大約什么時候回婺源?”
“暫時不回去了,婺源那些礦坑,正身和我爹都退出來的。”趙素素回著趙氏道。
“怎么回事啊?”趙氏猛的聽到素素這話,不由的奇怪的問著李正身。
貞娘也是一臉的好奇,過年的時候她還問過正身哥的,雖說有著婺源縣太爺那邊的人入股,但生意還是好做的,怎么短短的幾個月間,又變卦了。
“還不是因為眉子坑的事情,那眉子坑在溪水之下的山澗里,開坑極為艱難,最初的時候,我和正良哥一起冒險開過一回,收獲不小。但正因著我們自己親身試過,實在是太過兇險,因此的,這之后,眉子坑我們就沒再開過,一直就是在開金星坑和另外兩個小坑的,本來想著慢慢來,積累資金,然后多弄點設備的,到時再開眉子坑的。可自從縣太爺妻舅那邊人入了股后,他們開坑沒個節制的,去年一個下半年,兩個小坑就開廢了,金星坑最近這幾次也沒有好料子出來。于是,今年一開春,縣太爺妻舅他們就打上了眉子坑的主意。你知道的,山澗下開坑,萬一地下水一涌,說不得就要淹死人了,這沒個萬全的準備,如何能隨意動工?因此我和素素她爹是堅決不同意的,結果縣太爺妻舅惱羞成怒了,最后不曉得從哪里得知我做過道士的事情,就威脅我,若是不同意,就把我做過道士的事情告到縣衙里去……”李正身有些憤憤不平的道。
“這真是好沒來由,這都多長時間的事情,怎么還在追究啊?”一邊趙氏豎了眉毛。
“一般來說,這過去這么久的事情誰還會追究啊,可若是有人告的話,那衙門里的人也是要追究的,象我們這樣的商家,縣太爺巴不得多些這樣的事情,我們要開罪,使不得要塞銀子唄,如今咱們那邊原來的縣父母韋大人調走了,新調來一個姓季的,心腸不知道多黑,田本昌那家伙就因著當年跟云松道長的事情如今還被關在牢里呢,也就因著這樣,我和岳父商量了一下,這事情合作的實在是不愉快,干脆全部退出算了,我們不摻和了。”李正身又道。
“既是這樣,那退出的好。”趙氏連忙點頭道。
貞娘亦是點頭,她記得關于眉子坑的記載,似乎也就是第一次開坑時出的貨多一點,之后也就沒什么了,如今放棄了倒也沒什么。
不過,聽著自家堂哥的話,田本昌被抓了?貞娘還一直在好奇呢,這轉眼就入夏,可今年,田墨那邊一直是方管事在照顧,田家兄弟姐妹幾個一直沒來,之前還當是因著田夫人的死要守制呢,如今聽自家堂哥的話,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問道:“正身堂哥,田家又出了什么事啊?”
“還不是兄弟相爭……”李正身搖頭道。
原來自田夫人故去后,田本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那田老爺如今一心偏著那叫春枝的小妾,而田二那家伙卻恨田本昌當初不顧面子的把他從南京趕回來,當然了,他所記恨的自不僅僅只是這一件事情,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如此的,田二就仗著有春枝的枕頭風,就開始對田大公子發難了,先是以田夫人過世,田本昌要守制為由,竄掇著田老爺把田本昌管墨坊的權利收回。
田本昌自是不同意,母親故去,父親眼看著對他也越來越不看重了,若是他再把墨坊交出來,那他在這個家里就徹底的邊緣化了。
因此的,他就以墨坊的生意自有各管事的具體操作,而他只消掌握個大方向,并不會影響守制為由拒絕交出墨坊的掌控權。
而田老爺雖然糊涂了,但倒底也是知道大兒子比二兒子能干的多,因此,田二這件事上就沒能如意。
如此,田二豈能干休,他跟田本昌已撕開了臉皮,自要斗到底,于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居然暗里讓人狀告田本昌當年跟云松道長合伙貪污朝廷制墨款的事情。
這事有沒有呢?有,但并非田本昌所為,而是田老爺跟云松道長的約定。
說到這一點,就要從當年田家竟選貢墨用的“神仙評定”說起。
當年,田老爺子請動云松道長弄神仙評定,最后硬生生的從程家手里把貢墨權奪到手,但這并不是沒有代價的,除了當時付給云松道長的酬金,還答應了幫云松道長制一批道墨。
而因著這一批道墨,田家當年還冒著大不違征用李家李九爺用命換來的那批百年松。
當然了,這一批道墨,是朝廷付的錢,但卻是云松道長私用。
而如果云松道長仍是風光一世的話,那自沒有人敢揪出這事情,可如今,隆慶帝一上臺,就拿了他開刀。
于是這樣,田二所告之事立刻引起了那季縣令的重視,立刻派人拿下了田本昌。
而其實田二這告的不是田本昌,而是田老爺子。畢竟當初跟云松道長的約定是田老爺定的,但問題是田二一開始就把這個事情栽在田本昌頭上,而田本昌自也是不冤的,雖說當初跟云松道長約定的不是他,但后面征李家百年松,跟云松道長交易的可的的確確是他,而其他的田本昌也沒法子分辯,他若分辯那就是反告田老爺子,那就是大逆不孝。
如此,這個坑田本昌栽定了。
“我們來的時候田本昌還關在牢里呢,孫月娟在幫著他奔走,整箱整箱的銀子往里砸了不少,還不知結果呢。”李正身道。
“也是自作孽不可活,當年,他們爭那貢墨的手段本就上不得臺面,如今也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的,活該。”趙氏對田家人那是沒一點好感的,這回聽著倒是解氣的很。
而在貞娘看來,田本昌冤是不冤,但被自家人整到這個地步,倒也是挺慘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武職和胡氏
田家的恩怨紛紛自不關貞娘的事情。
她只是如同抱窩母雞一般守著李氏墨坊,守著自己的家人。
不對,對于田二,她倒是提起了一份心,這家伙以前在她的眼里就是個草包,可如今看這兄弟相爭的戲碼,那手段玩的熟溜的很啊,以后倒得提防他一個心。
傍晚,李老夫人,李老掌柜兩人都休息好了,起床吃了點湯湯水水的東西,整個人也舒坦了,然后一家人就坐在后院聊著天,這時羅家三叔公三叔婆還有羅九便上門了。
接下來自是要談貞娘同羅九訂親的事宜。
于是貞娘被趙氏趕進了屋里,再怎么能干,能作主,這種事情也是要避開的,趙素素來陪著貞娘說話。
花兒那丫頭則兩頭跑的做了個探子,先偷聽著有關貞娘同羅九的事宜然后來跟貞娘通風報信。
“后日是吉日,就可以正式納采問名了,不過七祖母和八叔又跟羅家的三叔公三叔婆商量了,你們的成婚日定在明年貢墨競選之后,七祖母還說,便是婚后,這墨坊的事情也少不得你操心的,羅公子全都一一的應了,沒有半點不快活……”花兒嘰嘰喳喳的。
貞娘聽著,臉也有些微熱,關于成親正日定在明年貢墨競選后,貞娘基本上是估摸到的,畢竟,如今墨坊好幾種墨都是她開發出來,而七祖母和爺爺畢竟歲數大了,精力不濟。而自家老爹上回貢墨出事就是因著他的緣故,如此的,他主持貢墨競選怎么也是說不過去的。
而景東叔,腿不方便。再加上他一慣鉆研的是墨模雕板,于制墨一道他的并不太精通,因此,算來算去的,明年的貢墨競選必是要她主持的。
而至于之后,貞娘倒沒想的那么遠。
花兒繼續打探著消息。
不一會兒有關貞娘同羅九的訂親之事就談完了,也算是皆大歡喜。
“對了,七祖母他們現在在說,要幫正身堂哥捐個武職……”這時,花兒又一溜小跑的跑來道。
聽得這話。貞娘倒是明白。這次正身堂哥一起來怕為的就是這個。
關于給家族子弟捐武職的事情。年關的時候,貞娘聽姚千山跟七祖母談的時候就說過。
開國時,明朝的武職都是世襲的。只是自正德以后,因著許多武職官階化,并沒有實權,而朝廷官制混亂,于是先在內部,如百戶升千戶等,都是可以直接用銀子買的,而到了嘉靖,這情況就越來越混亂了,于是農工商的。只要花錢就能捐到武職。
當然,這僅僅是官階,并不具有實權,但一些商人,其實并不在乎這個實權,只是有著官階,就方便了許多,別的不說,就單穿衣打扮來了,商人地位低,一些綾羅綢緞的是不能穿的,雖然平時,已經百無禁忌,但要參加上什么重要人的聚會什么的,這些東西還是要講究的,而有了官階就能堂爾皇之的穿了出來,不會犯忌什么的。
因此的,江南一帶,富人買武職已蔚然成風。
之前,貞娘還想著七祖母會幫誰買武職,如今看來正身堂哥倒是一個好人選。
而此時一邊的素素也提了心,問道:“都說些什么了?”
“羅公子說了,沒有問題,南京衛所這邊,他通通關系的,能捐個千戶。”說到這時,花兒又一臉驚訝的道:“羅公子也捐了個官的,好象是什么僉事。”
貞娘聽著,也搖搖頭,這東西她也弄不懂的,不過,她倒是曉得,明朝文貴武賤,而羅文謙當初在北地,捐給了戚家軍半坐金礦,想來這官職應不會太低,但說到底只要沒有實職,這東西也是半點用都沒有的,別的不說,就說如今廊坊那邊,那些個賣祖產的破落戶,真要去打聽一下的話,說不定也是什么勛貴也不好說。
這就好比清末那些個八旗子弟,說不定都是什么爵的,但只要沒有實權,便連養活一家老小都難,還得自己出來找活兒干一個理。
如此的,貞娘便也不在關心,倒是一邊趙素素,聽得能捐個千戶,那心里也是高興的,只是也知道,這一下子定要花銷不少,雖然家里銀錢不愁,但亦沒有坐吃山空的道理,想著以后的生計,不免也有些發愁。
“做生不如做熟,正身堂哥既然捐了武職,以后說不得也要常待在南京這邊,我看你們兩個不如在南京這邊開個硯石店,想來這兩年家里藏貨不少吧,就算是沒多少,你們婺源那邊關系熟,就算是不弄礦坑了,進點貨來賣也是不成問題的。”貞娘便幫著出主意。
“嗯,這主意不錯,硯石這方面我也是懂的。”趙素素歡喜的道。
如此的,又拉著貞娘打聽南京這邊開店的細節。
而后羅家那邊的人一臉歡喜的離開。只等得后天吉時,納采問名納吉等程序過后,李羅兩家的親事就真正的定了下來。
而這里面的媒人自然是程家三爺爺了。
…………
徐府。
宣娘子今日又帶了幾樣時新的頭釵和手鐲去給徐二夫人看,碰巧四方錢莊的東家娘子胡氏也在,便聊起了天來。
“胡娘子,聽說你外甥跟李氏墨莊的李貞娘要訂親了,可是有這事情啊?”宣娘子道,前陣子她還打聽李貞娘來著,本是想給家里的一個族兄弟說說看的,沒想先是傳出徐家打聽李家姑娘的事情,雖然她認為那是謠言,但也不宜再有所動作了,因此便觀望了起來。
沒想到沒兩天就傳出李羅兩家訂親一消息,這才聽說,李羅兩家的親事從去年底就開始談了,只因為中間皇帝駕崩才停了幾天。
正好今天胡氏在,便打聽清楚。
胡氏這還在發愣了,說起來,好一會兒才明白那宣娘子說的是羅文謙那小子,羅文謙那小子從沒把他舅和自己放在眼里,平日里兩家也是沒有來往的,因此的這宣娘子猛一提外甥,她著實要想一會兒。
而一邊的徐夫人這兩天正為這事惱火叫,她這前放出風聲,還在等著李家這邊主動上門,然后好談條件,沒成想,卻等到了羅李兩家結親的事情,心里自是一陣不痛快。
這會兒又見胡氏有些裝傻充愣似的,便也略帶著諷刺道:“哦,這可是喜事啊,可要恭喜胡娘子了,前段時間也不知哪個碎嘴的,竟傳出我們徐家在打聽李姑娘的事情,這真正是無稽之談,胡娘子不防回去跟羅家李家解釋一下,不要影響到他們才好……”
這話聽著好話,徐夫人說起來的那個語調卻是刺刺的,跟徐二夫人打過不少交道的胡氏立馬就聽出了徐氏的不痛快。
之前徐家打聽李貞娘的事情,她亦是有些聽說,但渾沒在意,畢竟兩家門第相差太遠了,讓人完全想不到一起去,可如今,聽著徐二夫人這口氣,怕是之前的傳言并非空岤來風。
“哪里,這事情我還真是不清楚,我這外甥跟我們可不親,平日里也從不跟我們來往的,真要有什么事又哪里會知會我們。”胡氏解釋道,先撇清了再說。
隨后又聊了些別的話題,胡娘子便有些心不在焉了的,坐了一會兒,便說家里還有事情告辭了。
徐二夫人也不多留,讓人送了她出門。
而胡娘子出得門,天氣本就熱,再加上想著羅文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這回怕是讓徐二夫人記恨了,那背上就不由的冒起了汗。
其實徐二夫人記不記恨羅文謙那小子,她是不在意的,可她怕徐家牽怒啊,雖然這個外甥平日里是跟他們不往來的,但真說起來也是外甥,關系也是扯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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