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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48部分

著。
就在這時,就聽外面街面上傳來一陣哭嚎:“傻閨女,咋這么想不開啊?”
“呀。這是怎么了?”又有人問。
“還怎么了,這世道沒法過了,好好的一家人,全吃了老鼠藥了。”又聽有人叫道。
“呀……”又是一陣驚呼。
“這還救的活嗎?”有人問。
“甭管救不救的活,總得救啊。”有人回道。
……
“怎么回事?”貞娘跟自這有金花姑姑對視一眼。
一個媳婦子從外面進來。便上前道:“貞姑娘,哭喊的是江家娘母呢,唉,還不都是今年養蠶整出來的禍事,好好的種田不讓,非逼著大家養蠶,衙門又說蠶繭能抵賦稅,可那蠶繭是優是差,一品二品的全由著衙門那些來收蠶繭的說了算,江娘母的閨女頭幾年男人病死了,一個人扯著一雙兒女討生活,平日里靠著幾畝薄田,再加上幫人縫縫補補的日子也就將就著過,
可衙門攤派了養蠶任務下來,江娘母的閨女也只得養著,可她本就不太會養,頭一批死了大半,虧了不少錢,后來找了養蠶的好手學了學,才算把蠶養出來的,可最后抵賦稅的時候,好好的一等品最后盡是全算成次等品,稅金還抵不全,還要繳一部份的稅,如此一來,江娘母的閨女一家這日子就沒法過了,今天是小年,家里卻揭不開鍋,江娘母的閨女帶著孩子,家里冰鍋冷灶的,便悲從中來,一時想不開,居然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吃了老鼠藥,也幸好江娘母擔心女兒,從家里拿了點米過來,才發現這事,要不然,不準明天死了才有人知道啊,瞧著那樣子,也不知還能不能救。”
那媳婦子說著,搖頭嘆息。
竟是這等子事情?在南京,這事情貞娘是大約知道一點的,這得從改稻為桑說起,因著當時田畝的事情鬧的很大,改稻為桑實際上沒有實行的,可生絲的利益又實在誘人,最后生絲商人便想出同衙門合作,由衙門出面,鼓勵百姓養蠶,將蠶繭的收成跟賦稅掛勾,如此一來,也就達到了改稻為桑的實際效果。
這完全是拍著腦子決定下的政策,當然,并不是養蠶不好,徽州這邊本就田少,但山地多,養蠶倒實在算是一個好生計,貞娘家以前也就全造著家里養蠶過日子。
但是這一窩蜂的養蠶,必然造成蠶繭收購價格的下降,而且由衙門跟商人勾結,這里面的貓膩可就太多了。
“嗯,我去看看。”貞娘道。
“天黑了,又下雪了,小心點。”金花姑姑盯囑了一句。
貞娘點點頭,便走過出了門,門外,一個漢子拉著板車,板車上就躺著江娘母閨女一家三口,江娘母跟在邊上抹著淚兒。
“江娘母家日子也不好過啊,她哪里有錢救她女兒一家。”邊上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有心相幫襯的也有不少,但家家日子都不太好過,也是有心無力啊。
貞娘擠上前,正要拿出荷包里的銀子,這種救命的事情,總是能幫一把是一把吧,何況她現在有這能力。
“大嬸,別哭了,這點銀子拿著,趕緊去藥堂救人吧。”這時,一聲略低沉的男聲先出聲,一錠五兩重的銀子就塞進了那江娘母的手里。
“唉唉唉,多謝這位小兄弟。”一邊拉車的漢子忙不疊的聲,眾人也是松了口氣,然后在著江娘母等人把人送去藥堂。
看著江娘母一行人漸漸的走遠。
貞娘這時才發現,這搶先一步的是羅文謙,天上的雪花越來越大了,羅文謙顯然才剛到,身上背著包裹,背后跟著兩個護衛,三人俱是風塵樸樸,頭上,眉毛上還掛著雪瓣子。
這時,羅文謙也看到貞娘了,卻是沖著她咧嘴一笑。
就在這時,街上又傳來一陣的銅鑼和吆喝聲:“皇上駕崩了,萬民同祭,衣冠素服,禁酒,禁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羅九和福爺
聽得衙差的銅鑼聲,貞娘這是才想起,到了嘉靖皇帝駕崩的時間了。這段時間忙的,她竟是把這事情給忘了。
此時,原來一眾圍觀的人聽到皇上駕崩,臉上都一片惶惶,紛紛轉回家門,然后將門關的死緊。
立時的,街面上只一會兒,就只剩下羅文謙和貞娘等幾人。
“貞大掌柜的,小年好。”羅文謙顯然心性情不錯,拱著手沖著貞娘笑瞇瞇的道。
“才剛到?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貞娘福了福回禮,又看著羅文謙三人站在雪地上,烏黑的頭發上沾著朵朵雪花,那鬢角跟染白了似的?不由的問道。
“不了,族里人還等著呢,你快進屋吧,皇帝駕崩了,一會兒定是要宵禁的。”羅文謙揮揮手道。
“那好,那你也快走吧,這雪越下越大了。”貞娘點點頭。這時代,皇帝駕崩可是大事,當然,其實跟老百姓沒太多的關系,不過衙門那邊自是要緊張一點,更何況近些年來,地方上實在算不上太平,因此這宵禁怕是免不掉的。
貞娘回道,便要告辭。
“羅九?你怎么在這里?”就在這時,貞娘身后不遠,卻傳來一陣喝問聲,口氣明顯不太好的。
貞娘回過身一看,是自家老爹,不由的又轉臉看了一眼羅文謙。
此時羅文謙卻是一挑眉,隨后瞇了瞇眼,也一臉有些意外的道:“福爺?還真是好巧啊,你能在這里,我自然也是能在的。”
羅文謙借著雪光。和門口的燈籠打量著李景福,早就聽說福爺南下了,只是一直不見露面,還以為福爺在路上耽擱了呢,沒想居然會在徽州相遇。
貞娘感覺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啊,又聽得羅文謙喊自家老爹福爺,敢情著兩人是認識的啊?不過。顯然的,老爹不曉得羅九就是羅家少爺,而羅九也不曉得他嘴里的福爺是李家的李景福,于是便介紹道:“爹,你不曉得啊。羅九就是羅家的少爺羅文謙哪。”
“羅家少爺羅文謙,打理羅家生意的那個?”李景福一愣,雖然在北地,他聽出羅九的口音是徽州這邊的,但兩人是對頭,而且羅九這小子手狠著呢。但福爺更是一股子爛賭鬼的賴勁,于是雙方都互相防著,自不可能讓對方知曉自己的底細。如此,李景福倒是真沒想到,這羅小子居然是羅家的羅少爺,羅家出事他是后來才知道的。倒是真沒想道,那公子哥似的少爺居然也闖到了北地,干起了挖金的活兒。
而這邊,羅文謙聽到貞娘喊福爺為爹,一愣之下,不由的摸摸鼻子,敢情著這位福爺就是李景福。當初他雖幫李景福贖過借據,但那時李景福已經去了蘇州,而雖然羅李兩家都是徽州墨業的同行,算是老相識的,但李家八房退出李墨時,那時羅文謙還是個小娃兒,等到羅文謙闖進了墨業,那時李景福整日里只混跡在賭坊里,兩人自是互相都不認識的。
而跟在羅文謙身后的那兩名護衛這時也是一臉的怪相,其中一個甚至差點驚呼出來,他們都曾在金礦上待過,自曉得有著福爺女兒的傳聞。沒想到李墨的貞姑娘是這福爺的女兒,再想著礦上傳聞福爺的女兒貌比無鹽,性情堪比河東獅,這是多大的顛覆啊。
北地的那幫人要是知道福爺的閨女這般秀氣能干的模樣,那還不悔死啊。那兩個護士想著,都不由的在心里嘿嘿直笑。
“景福叔好,我就是羅家的羅文謙。”這時,羅文謙這時禮貌的打著招呼,不稱呼福爺,而以羅福叔稱呼,自是以晚輩自居了,禮多人不怪嘛。
“哦。”李景福臉上卻是一片防備,這位羅小子在北地還有一個外號叫笑面狐,這家伙手上打斗的本事是不大的,跟自己也就半斤八兩,可這家伙有些陰,而且極有耐性,上回自己帶著人硬是占了這小子一個礦坑,沒成想,這小子半個月都沒啃氣,等他以為沒事,準備帶人動手挖金的時候,這小子就帶著人埋伏在路上把他給綁了,最后還是自家的一幫兄弟花了贖金把他贖出來。
本來,李景福還想著,就算是兄弟們為他花了點贖金,但倒底有一個礦坑入手,那才是大頭,沒想到,后來找人查探才知道,之前羅九放出的消息根本是假的,那個礦坑根本就是一個廢坑,他福爺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成了笑話了,著實氣煞人啊。
因此,這會兒羅九一臉微笑謙遜的模樣,在李景福眼里,卻是想著指不定在憋什么壞呢。
無事獻殷勤,非J即盜。再想著貞娘似乎跟這姓羅的挺熟,不由的一拉貞娘到背后,然后狠狠的瞪了羅九一眼。
羅文謙這時有些頭大了,又看著李景福背后那一臉有些看好戲似的的李家姑娘,三爺爺還說年后給他一樁喜事呢,可如今看來,事情怕是有些麻煩了。
“貞娘,喚你爹一起回家了。”這時,遠遠的,趙氏喚著。
“哦。”貞娘應著,又沖著李景福喚了聲:“爹……”
“嗯,回去了。”李景福應聲,跟羅九他也沒什么話好說,剛才之所以打招呼實在是有些太驚訝了。
貞娘于是又沖著羅文謙微笑的點點頭:“羅大哥快回去吧,雪下大了。”
羅文謙自是施了一禮相送,又讓李景福好一陣子不適應,心里更是打定著主意,這小子憋著壞。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雪花更是大朵大朵的下。
“哎呀,這皇帝老兒什么時候出事不好,偏在這時候。” 李大郎和喜哥兒兩個在前面打著燈籠,李家八房一行人順著祖宅的游廊走向八房的宅子,趙氏邊走邊跺著腳嘀嘀咕咕道。
“景福媳婦兒,慎言。”走在前面的李老爺子回頭臉色不贊同的道。
“是。”趙氏應聲。
李景福之前倒底是喝了酒的,雖然如今他酒經考驗,再說李家的酒多是一些果酒的,倒是醉不了李景福,不過就算是醉不了,酒勁倒有一點,這時李景福倒是顧不得慎不慎言的,有些好奇的看著自家娘子:“皇帝老兒礙著你了?”
“你懂個啥?貞娘今年十七了,再不說親,以后就真的耽誤了。”對于趙氏說,這皇帝老兒駕不駕崩的又哪及得自家女兒的婚事重要。
“這倒也是,可有看中什么人家?不過也耽誤不了什么,這新皇登基,過不了一段時間就要大赦天下的,真要有看中的人家,先說說,等到大赦天下時再定親就成了。”李景福問,女兒的婚事一直是他放不下的事情,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造成他一喝醉了酒就找人說親的情形。因此,事后他清楚過來,雖被人取笑,卻從不承認的。
“七伯娘剛才跟我提了羅家的羅文謙,是程三老爺子幫著羅家這拉提的親。”趙氏道。
說著,趙氏又轉過臉來問貞娘道:“貞娘,你覺得這位羅公子怎么樣?”貞娘這丫頭是個有主見的,趙氏倒也沒想著完全由她們做主,怎么著也得聽聽貞娘這丫頭的意思。
“呀……”貞娘沒想到娘親突然說起這個來,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由的沉思起來,說起羅文謙,感覺挺不錯的,有儒商的風度,更難得的也挺合她的脾胃的,只是一直以來,貞娘倒也是沒往這方面想過。
如今,若是真細細一想,雖然那家伙有時挺憋著壞,但其實算是不錯的吧。
“不成。”而沒等貞娘回應,一邊的李景福卻是沉著臉道。弄得一家人都好奇的的看著他,不知這羅公子怎么得罪了他了。貞娘卻沉思著,想著之前自家老爹跟羅文謙頗有些對峙的樣子,似乎兩人在北地不是那么和諧的呀。
“怎么不成了,我瞅著挺合適。”趙氏雖然對羅文謙有些疑慮,但這會兒李景福這般否決,卻是反問的道。
“那小子陰著呢,你以為這挖金的人,能闖出路子來,都是好人哪?再說了挖金的漢子哪一個不是刀頭舔血的,那小子又是手狠心黑的主兒,萬一他以為欺負貞娘,貞娘可是要吃虧的。”李景福憤憤的道。
李景福說著,又轉頭站著貞娘道:“貞丫頭別急,爹認得的兒郎多,到時定給你物色個好的。”李景福道。
“呸,你認得的兒郎都是些什么人,不是酒友就是賭徒,再就是同樣挖金的漢子,也離不了酒友和賭徒這兩種,那才是誤了貞娘。”趙氏沒好氣的道。
“怎么沒有,山西的秦家,那可是大家族。”李景福憤憤的反駁的道。
“不行,山西那么遠,我不同意貞娘嫁過去,再說了,貞娘的親事還得由七伯娘那邊作主。”趙氏道。
看著親事還沒一撇呢,爹娘兩個倒是爭上了,貞娘在邊上翻著白眼,不過倒是有些好奇自家老爹跟羅文謙在北地到底是鬧哪樣啊?
如此,雖然吵吵鬧鬧,但是比起往日的冷清更有些溫馨,一路就回到了八房的宅子。
夜深了,只聽得外間雪下的沙沙沙沙的。
而李景福大難歸來,于趙氏之間自有一翻恩愛不表。
轉眼間又是一年。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籌謀和發展
大年初三,果然的,六爺爺家的大閨女李春花都帶著夫婿姚千山回來了,這自又是一樁喜事,李家幾房又聚一起熱鬧了一翻。
隨后自然而然的就問起了姚千山的今后的打算,而李家這邊,自然也隱晦的提到,如果姚千山沒有別的打算,倒不如捐個功名什么的。
當然,這種話不會說的太明,畢竟還要顧慮到對方面子的問題。
而姚千山做了十多年的師爺,很多時候就是在幫著東翁談這種利益交換的事情,因此,在這一方面算是一個實用主義,倒不會認為這有損面子什么的。
只是他這回回來,亦是有著他自己的打算的,說實話,學了幾十年的八股文了,到最后卻是花銀子去捐功名,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因此道:“老夫人,我的意思是,今年正好有鄉試,我打算參加,如果得中,便進京參加會試,若能中得進士,那自是最好的,若是中不得,那就麻煩老夫人幫千山謀劃一下。”
姚千山這話是很合理的,所有的事情,得他自己中了舉再說,中了舉人再參加會試,若是能中進士,那朝廷封官,而之后,這些打點什么的自也少不了李氏墨坊的支持,但這樣,相對來說,姚千山欠李家的就少了,他本身的自由度就高了。
但若是考不中進士,那舉人要謀官,使不得拿錢砸,姚千山是貧寒子弟,這自是少不得李家的支持,如此,姚千山就完全的綁在李家的船上了。
“那若此次鄉試不中呢?”一邊的九房的李景東問。
“若是此次鄉試不中,那舉人進士什么的我也就不想了,我就繼續做我的私塾先生,或許能為李家培養點人才,而若是這種情況,我勸老夫人文職方面就不要想了,不如為族中子弟捐個武職。雖說朝中文比武貴,但如今這世道是越來越亂了,韃子也鬧的兇的很,武職雖然看似低,但實則誰也不敢小覷。”姚千山一臉平靜的道。
若是鄉試不中,再從秀才捐到舉人再捐官,花費太多不說,便是捐到了官,除非自甘墮落,于朝中貪腐同流合污。否則。是絕對難有說話權的。完全沒有意義,還不如做一個師爺呢。
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姚千山跟著他東翁也是官場混了十幾年了。尤其山西那地方,近年來,許多地方妥受韃子劫掠,在這方面,姚千山看的分明的很。
李家幾人相視均點點頭,姚千山的打算很合理,而若是捐武職的話,李家倒是有人,別的不說。單制墨這一行,便是力氣活兒,給自家子弟捐個武職倒也是不錯的。
如此,也就有了一翻計較,至于細節。這個以后慢慢琢磨。
而接下來自又談到回南京的事宜了,這年一過,貞娘又得回南京了,沈貴妃的壽辰在即,這壽辰墨得趕緊交了,說起來,這種壽辰墨屬于特制墨 ,量不大,但要求極嚴,從雕板到最后的描金畫線,那都是極耗功夫的,甚到開始一些材料的收羅,再加上陰干的時間段,李家是完全拿出制御墨的標準的,好在沈貴妃的壽辰是二月,從去年秋未到現在,四個多月的時間,李家精益求精的,總算是將全部的壽辰墨制成了。
貞娘回去就要交墨。這種事情總是趕早些好,所以,貞娘初五就要動身回南京了,讓趙氏好一頓不舍。
倒是李景福,啃了一聲,說年后也要去南京。說是秦家那邊有人到南京。
立刻的,就被心疼女兒的趙氏下了決定,讓李景福初五跟貞娘一起動身算了。
說好了墨的事情,便又聊到各家的一些產業上,六房的田莊,九房跟趙家人在婺源的硯礦,還有李家八房的油坊。
“別說,貞娘當初從田家手上弄來那片松場,種了桐油樹,如今產量算是漸漸的出來了,只可惜近來桐油的價格一直在下跌,要不然,憑著賣桐油籽這一塊,墨坊就能有一筆不小的收入。”一邊景東叔淡笑道,他一慣是冷著臉,這會兒有一絲笑容,顯然心情已經很好了。
松場的桐油樹籽是屬于墨坊的,而油坊卻是八房,這親兄弟明算賬,八房都是按市場價收購李氏墨坊的桐籽榨油,而墨坊要用桐油也得按市場價從八房這邊買,所以景東叔才有這么一說。
“怎么?現在桐油價格還在跌?”貞娘看著自家大哥問。
“嗯,自前年頭上松瘟暴發后,許多地方都種了桐油樹,這東西九個月就能有產出,頭兩年因著才剛產出,量比較小,桐油雖然跌價,但跌的不是太狠,但自今年起就是第三個年頭的產出,桐籽的產量就開始進入了高峰期。因此,怕是今天一開春,桐油的價格就得猛跌了。”李大郎有些擔憂的道。
說起來,這油坊自他接手后就比較艱難,因為上次桐油中毒事情,他這油坊生產出的食用油根本就沒人要,只能生產桐油,可桐油價格一直不好,再加上要還錢莊的貸款,還有當初中毒客戶的一些事后賠償,可以說,若不是李家墨坊的用油支撐著,再加上跑通了秦爺的路子,他這油坊真的有些難以支撐了。
之前,他在硯坑里賺的錢都砸進了油坊。
“大哥,既是如此,那開春后,你就不防著大量收購桐籽和桐油。”貞娘想了一下,便建議道。
“為什么?”李大郎一臉疑惑的問道,本來,按說貞娘這建議有些不靠譜,李大是應該馬上否定的,畢竟桐油價一直在跌,雖然秦爺那里答應收他的貨,但也不是有多少要多少,是定好一定份額的,畢竟,秦爺跟白家那邊是十多年的老關系戶了,就算是白家有些不妥,但白家那邊硬生生的讓李家啃了一口,自也會收斂一點,如此,秦爺那里還是要留點份額給白家的,若是如貞娘這么的收桐籽。那豈不是又有大批的桐油砸在自己手上了。
這顯然不合理。
不過,想是這么想,李大郎還是要仔細問問貞娘的想法,畢竟,從爐煤開始,凡是貞娘指著的生意就沒虧過,尤其是婺源那一趟,因此,對自家這個妹子,李大郎是了解的。精明的很。虧本的事情是不干的。因此才有這一問。
“大哥,子貢先生曾說過商之道,五個字,兩句話。五個字是:物以稀為貴。兩句話則是:人棄我取,人取我予。正因為大家都不看好桐油,則正是我要收購的原由。”貞娘道。
“貞娘,人棄我取是不錯,但這次桐油的跌價實在是因為供貨的量急劇增加才造成的,這種情況,一般來說跌到一個低位是要維持好一段時間的。這時候大量收購的話,并不太合適。”李大郎道。
從煤爐開始,李大郎倒也是在商業里打滾了幾年。這道理也是懂的,只是情況不一樣。
“嗯,正常的情況是這樣,但,若是朝廷朝廷要開海禁呢?”貞娘反問。
“怎么?朝廷要開海禁了嗎?”這時。一邊的李老夫人有些不淡定了,掃過話頭聲音略揚高了點問,若真是這樣,一旦開關,那就是激活了整個大明的商業,到時漲價的可并不只是單單一個桐油。便是他們墨業也將迎來一個盛世啊,兩洋之地,對于徽墨也是追求的很,還記得祖上記載,三寶太監下西洋之時,整個徽州的存墨銷售一空,各家墨坊都賺了個盆滿盂滿的,當時那個盛景,讓人向往啊。
只是開禁之事,傳聞已久啊,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最終大家也就不想了。
“也不敢肯定,有消息這么傳,再加上如今新皇登基,總是要有些新氣象的,倒不如靜觀其變看看。”貞娘沖著自家七祖母道。
隆慶皇位謹小慎微了二十多年,從性格上來說并不是一個強勢的皇帝,而據說他之所以一上位,就要開禁,則完全是被逼無奈的,窮啊,據說,他一上位,想給后宮自家的妃子們買點珠寶,結果,非但戶部不理他之外,朝中言官更是一本一本的參他,弄得他憋悶無比。
這才想著開禁,多收點稅充充后宮用度。
當然,這是傳聞,具體的開禁原因想來也并不僅僅是這樣的,貞娘覺得開海禁應該是各集團利益的一個總訴求,畢竟這里面的利潤太大了。
當然,這些原因貞娘管不著,她只知道,新皇登基后不久,開禁就就再次被提了出來了,而這次可不是雷聲大雨點小,而是風到雨到。
所以,貞娘才借著傳聞的說法說了出來,畢竟她如今在南京,再加上又是公主府的供奉,這等傳聞說出來,總會讓人有些信服的,正好,她本來就要建議自家七祖母,今年的徽州墨坊這邊不防再增加幾個工房的,多制些墨出來。
如此,海禁一開,徽墨也是暢銷商品。有著開禁這個由頭,想來自家七祖母也是個敢賭的,說起來不管是桐油還是墨都是能儲存的貨,因此就算不開禁 ,損失也不會太大,當然,造成資金積壓再所難免,但不會致命。
“嗯,開禁的呼聲近年來是越來越高了,海禁且不說,便是蒙古俺答汗那邊,每年鬧事,也是在逼著朝廷開邊貿。”這時,一邊的姚千山沉著臉道。
貞娘聽著春花大姑父這話,倒是想起了,應該是隆慶后幾年,似乎還真跟蒙古韃靼部這邊達成封貢互市,開了邊境地區的貿易互市。
不過,這些貞娘管不著,只是姚千山這般一說,那這傳言就更有信服力了。
“嗯,那就靜觀其變,總歸多做點準備是不錯的。”李老夫人倒是很干脆的道。馬上下來的春季,李墨要擴大生產了。
本來嘛,貞娘拿到公主府的生辰墨,李老夫人就有這個打算的,但若是開禁,就得更增加幾間工房,也要多招些人了。別說,自松瘟以來,徽州好些個小墨坊都關閉了,這熟練工倒是好招。
“那妹子,反正桐油現在價低,除了秦爺那邊的貨,其他的便拿在手上,另外我再想法子籌點資金,到時,備著價低的時候收貨。”這時李大郎也道。經商這幾年了,這商業的道道李大郎也摸著一點,有時候就是要搏的,機會稍縱即逝。
“嗯,大哥也不必強求,盡力而為就行,李家有那一大片的桐油樹,再加上大哥的油坊,等到桐油價上漲時,就算是不收購,本身也是有一大筆好賺的。”貞娘笑嘻嘻的道。
“嗯。我曉得了,妹子放心。”李大郎點點頭。
如今,新一年的李家的發展就有了一個基調。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孫家的打算
努力發展墨業,并多賺錢,為爭取明年的貢墨權打下基礎,這就是貞娘今年要做的。
到得隆慶二年,田家三年的貢墨期便滿了,到時,朝廷又要重新選貢墨商,當然了,一般來說,田家繼任機會比較大,但李家畢竟不是沒有一搏的能力的,如今,李氏墨坊的拳頭產品,李家的十萬杵等祖傳老墨方,再加上貞娘前年弄出來的再和墨,還有超漆墨,再另上這回弄出來的古渝麋墨,如此大類,再加上下面的各個小品種,未必拼不過田家。
而當然,要想拿下貢墨,還必須有雄厚的資金,說實話,大明朝現在缺錢哪,別的不說,就說田家這些年來賺了不少了,再加上他們本身是木材商人起家,資金算是雄厚的,可去年,卻因為一場墨汁事件造成資金困難,當然,一方面是因為田榮華要在田大到來前盡量彌補過失,因此沒跟家里開口要錢,可就算這樣,其實也表明了田家資金并不太寬裕,南京這么個大墨莊,怎么著應急資金也不能少的吧。
可田家現在的情形是,錢雖然賺了不少,可貢墨那里有一個大坑要填呢,朝廷各種拖賬,墨務司各種卡拿要等,這一直是大明朝廷中后期的頑疾。田家的資金都被拖在里面。
而如果李家要爭貢墨,那么這一點自也是要考慮到的,貢墨就是一把雙刃劍,其優點和缺點同樣明顯,優點自是名聲,生意什么的全來了。
而缺點就是朝廷的拖賬以及各種卡拿要的。若沒有雄厚的資金。一時怕是抗不住。
但貢墨卻又不能不爭。任何一個制墨世家,無不奔著這個而去,就好象大多數的讀書人,無不奔著當官而去一樣,這是一種情結。
貢墨,御墨,墨務官,李氏要重現李墨輝煌這三者是繞不過去的坎。因為這些都曾是李氏祖上的榮光,而今李氏后輩只不過正在追尋著祖上的腳步前行。
于是,李家的基調定好,貞娘就要起程回南京了。
只是才正在家里準備行禮時,喜哥兒一溜小跑的回來說是,李老夫人病倒了。許是昨天家里太熱鬧了,又或者是老夫人太興奮了,總之,昨天晚上,老夫人就突然發高燒。請了大夫來看,說是中了風寒。人如今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這一下,貞娘心不定了,別看李老夫人如今在家里養著不管生意了,可她卻是李家的定海神針,李家如今正是發展的時機,若是沒了她撐著,那還是會如前年的情形一樣,亂。
因此,本來說初五起啟的,最終貞娘還是耽擱了兩天,到得初六,老夫人吃了幾貼藥,人才清楚過來,一個風寒,對于年輕力壯的人來說,或許無所謂,但以李老夫人近八十高齡的年紀,卻是有些抗不住的,兩天的病好后,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子,甚至原來頗有些清亮的眼神也渾濁了起來。
貞娘瞧著難受的很。坐在李老夫人的床前,陪著她說了幾句。
“沒事,老骨頭還能撐兩年,怎么著,不看到我李墨重現榮光,我是怎么也不愿意走的,你放心,你七祖母還能給你這丫頭撐腰呢,你好好的啊。”李老夫人拉著貞娘的手,一臉堅定的道,只是再怎么堅定,在李老夫人的身上已經看不到過去的那種精氣神了,甚至此時,握著貞娘的手則在不停的發抖。
“嗯。”貞娘重重的點頭號,心里卻一陣子發酸。
但貞娘清楚,七祖母真的不一定有幾年好活了。
此時老夫人累了,躺倒在床上,閉著眼睛,嘴里卻喃喃的,含糊不清的說著:“貢墨,貢墨,李家失去的,必要再找回來。”
“七祖母放心,明年的貢墨選舉,最后歸屬必是我李家的,你可一定要看著啊。”貞娘緊緊的握著老夫人干枯的手,在她耳邊堅下的道。如果之前,對于貢墨貞娘是盡力而為的話,那么,現在,貞娘則是下定決心,勢在必得。
聽得貞娘話,老夫人閉著眼睡著了,呼吸也平穩了些,便是嘴角也微微有些笑意。
貞娘這才輕手輕腳的離開老夫人的房間。
外間,李大夫人程氏等人正守著,見得貞娘出來,都起身的緊張的問道:“老夫人怎么樣?”
“睡著了。”貞娘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我進屋守著。”一邊黃氏道,本來黃氏也是要跟著貞娘一起回南京的,可如今老夫人突然一生病,黃氏自然不能走了。不過,她介紹了兩個黃氏族人,一個叫黃三,一個叫黃七,都是一等一的木雕好手,以后南京墨坊的雕板活計就由他們負責。
“好,你守著,我在外間燉點稀粥,等老夫人醒來,正好吃一點,這熱騰騰的,能驅寒。”那大夫人程氏道。
又曉得貞娘忙,程氏又沖著貞娘道:“貞娘,你忙去吧,明天還是要趕緊動身了,公主府那邊的事情可耽擱不得。”
“嗯,我曉得。”貞娘又重重點頭。然后出得門。
“貞娘姑姑,我曾奶奶身體怎么樣了?”剛出得門,就在門邊撞到小天佑,一年多不見,小家伙長高了不少,只不過這會兒因著擔心曾奶奶的身體,小臉有些繃著。
“沒事,正睡著了呢。”貞娘輕輕的拍了拍他的額頭,讓他不要擔心。
“那我進去陪著七祖母,我不說話,就搬個凳子坐在曾祖母身邊守著,曾祖母最疼天佑了,醒來看到天佑,定會十分高興的,一高興,病就更好的快了。”小天佑有些童稚的話,卻說一本正經,倒是讓人有一份感動。
“好,你祖母和二叔婆也在跟,聽她們的話啊。”貞娘微笑的叮囑了一句。別說。這小家伙一年多不見。成長了不少。別看平日里跟著喜哥兒背后就跟小跟班似的,但真遇上了事情,喜哥兒還得問問小天佑的主意,如此發展下去,再過幾年,貞娘倒是想把小天佑帶著身邊好好教教,總歸,她不可能守著李墨一輩子的。
“嗯。我一定聽話的。”小天佑保證著。
“對了,你娘親呢?”貞娘問道,按著,孫氏應該跟小天佑一起來過看七祖母的。
“嗯,剛才過來的時候,我大舅母過來了,正跟我娘在前面說著話呢。”小天佑道。
“哦。”貞娘點了點頭,然后讓小天佑進去。
看著小天佑進了屋,貞娘這才急急的走,墨坊那邊的貨要選去檢查一下。各種事情也要交待一番的。
只是在拐彎處,卻又聽得一陣壓低聲音的談話。
“大嫂。貞娘很不錯的,這一年為家里賺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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