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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42部分

步。
趙氏和李正良母子便慢了一些。
這下子,貞娘驚訝之余,卻是大大的歡喜,幾乎是眉開眼笑了:“娘,你咋也來了?”
“這什么話?不歡迎娘啊?”趙氏還是以前的脾氣,一言不合就沒個好臉色。
至于趙氏為什么突然來南京?實在是如今家里的生計早就不在是當初貞娘剛穿時那么的艱難了,小康那是必須的。自也不在需要趙氏一天到晚拼死力氣的干活。
李老爺子如今能重返墨坊,身子骨竟跟吃了仙丹妙藥似的,竟是硬朗的多了,李老爺子好。夫妻同命的,吳氏也跟著精神煥發了,這兩人身子骨好了,趙氏自又是清省了不少。
更何況家里還有個鄭氏是閑不住的,另外杜氏雖我然有了身孕,但家里有個嫂娘照顧著,再加上五個月,正是穩定期,倒也不需趙氏多操心。
因此的,趙氏竟是挺閑。這一閑。便想女兒了。 掰著指頭想著,女兒是過完正月就來的南京,如今已經七月。意是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了,倒底是個女兒家,雖說,寫的信回去都是千好萬好的。
可貞娘這丫頭性子好強,真有事情怕也是報喜不報憂的,正好大郎要來南京找桐油的路子,趙氏想著,如今正好閑著,便跟著一起來看看,再等到杜氏生產。怕就沒時間了。
因此著,便跟著李大郎一起來南京了,倒著實給了貞娘一個大大的驚喜。
“哪能呢,我這不是太驚喜了,語無倫次了嘛。”對付趙氏,貞娘自有一套,只要臉皮厚一點,說一些討巧的話,就能將娘親哄高興了。
果然的,一聽貞娘這話,趙氏便樂了,親昵了拍了拍貞娘的頭。貞娘自是親熱的挽著自家娘親的胳膊將人領了進屋,馬車的錢什么的自有小丫跟在后面付。
后院木樓里,黃氏正跟著馬嫂說著說,說的自是葛家的事情,見貞娘進來,還打聽著葛家的事情倒底是怎么回事。
沒想卻看到緊跟著進來的趙氏,那也是一臉驚喜:“哎呀,景福嫂子到了。”
隨后便嚷開了,讓馬嫂去準備房間,讓道婆趕緊加菜,然后招呼著趙氏坐下,兩妯娌以前交往的不多,但一個直爽,一個純粹,后來李家八房搬回老宅時,倒是黃氏跟趙氏最聊的來,這會兒一坐下,自是說不完的話。
黃氏問徽州的事情,趙氏問南京的事情,貞娘則在邊上聽的津津有味。
爺爺奶奶身體轉好,這在貞娘的意料之中,這是精神的做用,爺爺身子骨一直不好就是因為墨坊的事情放不一,如今墨坊的事情穩定了,八房也順利拿回墨坊的股份,如此,李老爺子的心結也就解了,精神頭自然好了。
只是說到李家八房的回歸墨坊的事情,自不免又要說到李景福,李景福最后寫了信回來時提到的就是想賺錢買回李家八房在墨坊的股份,贖他當年之過,只是如今愿望貞娘已經幫他實現了,但李景福人卻沒了,而且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
多少讓人有些唏噓。
“景福嫂子啊,想開點,咱們李家媳婦就這個命。”黃氏安穩著趙氏。
事情倒底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再難過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趙氏這會兒笑笑,表示已經想開不在意了。
正好開飯了,這話頭也就岔開了。
飯桌上,趙氏想著剛進門時,黃氏問貞娘葛家的事情,便也好奇的問了問。
貞娘便把下午的事情說了說,又道:“葛家這回事情挺麻煩的,弄不好要傾家蕩產啊。”
“活該。”趙氏沒客氣話的,當初李老夫人帶著李景明一房回徽州,李老夫人就跟李八爺提過葛家的事,李八爺回家自也跟吳氏說起過,吳氏自又免不得在趙氏跟前夸夸貞娘,由此的,趙氏也知道葛家打的主意的。
知道這葛家不是好東西,這回出事自也是自找的,當然黃狼和曹氏則更不是東西就是了。
“對了,正平現在怎么樣?”黃氏又問道。
“嗯,正平不錯,這回正良過來,家里的油坊就請他幫忙看著呢,人很勤奮,就是有一點性子太悶了,一天到晚的也沒兩句話,他娘找媒婆給他相媳婦兒,他都不理會,把他娘氣的要死,整日里再罵他。”趙氏皺了皺眉頭道。
“正平那孩子心事重,他跟葛秋姐倒底也是一張床上睡過的,或多或少的總有一點情誼的,怕是還沒完全走出來,景明嫂子太急了。”黃氏嘆氣道。
“可不是。”趙氏點頭。
如此,一陣閑聊,雖是瑣碎,倒卻透著一股子溫馨。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辰墨
“啪。”的一聲,田本昌重重的一拍桌子,沖著田二就罵:“你傻子呀,咱們犯得著跟李家這般較勁嗎?李家在南京,籍籍無名之輩,跟李家去爭,咱們這不是自貶身價了嗎?我記得你來的時候我就吩咐過你,咱們是徽州制墨第一家,咱家這個墨莊只要開著就不愁沒生意,那墨汁生意算得個什么,終究登不得大雅之堂明白嗎?咱們只要抓住貢墨這一塊,這徽州制墨第一家就是穩穩的,你倒好,看到李家出了墨汁好賣,你也去弄,弄不出來就去偷墨方,結果卻砸了自家的牌子,你……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啊?豬腦子。”
“你別說我,你自己在徽州不也是跟李家做對嗎?”田二不服氣的回道。
“那能一樣嗎?當時我田家初入墨業,自是要立威的,再說是,后來征召松材,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松瘟之下,沒有好的松材,如何能交出云道長要的墨,在商言商的,這跟李家沒有關系,如果當初有那一批松材的是程家,我一樣也是要對程家征收的。”田本昌陰狠的瞪著田二道。
田二被瞪的有些發毛。
“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我已經幫你定好了過幾天回徽州的船票,你現在給我回屋里待著。”田本昌見二弟如今那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死樣子,便也懶的跟他說了,回去自有爹收拾他。
“我不回去。”一聽說回去,田二不干,南京是個花花世界。回去召里享受到這些東西,再說了。這么回去,他臉面丟盡了。
“你要是不回去,我不介意打斷你的兩腿,然后抬回去。”田本昌冷冷道,他還真想狠狠的教訓這小子一頓。只是現在事情多,他還真沒那功夫跟這小子較勁。
“大哥你……”田二氣了。
“回屋。”田本昌眼神更冷的道,根本不容他多話,寒著一張臉,見到大哥這樣的表情,田二也知道大哥發狠了,惹不起,只是忿忿的回了屋。
“大哥。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骨不好。”一邊田榮華勸道。
隨的卻又話風一轉:“其實二哥已經很努力了,這回是上了李家的當,你不在南京,你不曉得墨汁的可怕,墨汁的利潤非常可觀,而且墨汁使用起來十分的方便,雖然。它現在還登不得大雅之堂,可只要配方再進一步的改進,未來的發展還真不好說。再說了。墨汁能迅速的占領市場,李家就是憑著墨汁這一項才能在南京站穩腳跟,要不然,李家這會兒說不得就要灰溜溜的回徽州。所以,在墨汁這事上,二哥沒做錯。錯就錯在用錯了人。”
再怎么著是一母同胞,田榮華還是要為自家二哥說說話。
“墨汁竟是這么厲害?”田本昌畢竟不在南京,不曉得李家墨汁如今的名氣。
“這個不用我多說,大哥只要在南京多待兩天,然后去各墨軒,和文房店看看就會知曉。”田榮華道。
“我自會去看的。”田本昌點點頭。
“對了,大哥怎么這么快就趕來南京了?”這時田榮華又好奇的問,她這邊的信寄出還沒幾天呢。按理大哥是沒有接到她的信的。那大哥突然來南京,怕是有別的事情。
“我來南京并不曉得墨莊出了這等事情,是到了南京下了船的時候才聽說的。”田本昌道。
“那大哥來南京是有什么事嗎?”田榮華問道。
“我從墨務司得到一個消息,沈貴妃壽辰快到了,寧安公主有意為沈貴妃制一批壽辰墨,現在正在選人選,如果我們田家能拿到這筆生意的話,那以后田墨能入得皇家的眼,這樣以后,我田家就有資本跟御墨監競爭制御墨機會,如此,說不得我田家也能爭一爭墨務官了的位置。”田本昌有些興奮的道。
寧安公主是端妃所出,只不過端妃在宮變事件中被處死,最后寧安公主是由沈貴妃扶養的,寧安公主待她如生母,這一批生辰墨自是十分重要的。
而至于御墨,那就是皇家用墨了,而貢墨,只是地方墨家幫朝廷監制,多是朝廷公務之用,這貢墨和御墨那可不是一個檔次的。
而歷代,制御墨的,必會提拔為墨務官,那就不在僅僅是商人的身份了。
而本朝一直以來,宮中御墨都是由宮中御墨監制作,外人鮮少有機會的,這回是寧安公主要進獻給沈貴妃生辰墨,所以才在民間選,這對民間制墨家來說,算得是一個鯉魚跳龍門的機會。
“大哥,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聽得田本昌說這個,田榮華也是眼睛一亮。
“可不是,只是我沒想到一來,你們就給我鬧了這么一出事情,墨務司那里我得多走走,他們那一關要是過不去,這機會就沒了。”說到這個,田本昌就一肚子的氣,老二真是爛泥扶不上板壁。
田本昌說到這個,田榮華也一臉悻悻。
“對了,這幾天,你二哥那里你盯著,別再又鬧出些什么?另外再通知底下的師傅們,給我全力研制生辰墨。”田本昌又道。
好在,他這回是帶了幾個制墨師來的,生辰墨在徽州時也已經弄出了個大概,如今再往精細往面深入一點基本就沒什么問題了。
而他這段時間自是要忙著消除二弟弄出來的這墨汁事件的影響。
另外再趁著消息沒有傳開,好好的跑跑關系,看看能不能直接將生辰墨的事情接下,畢竟,他田家有著貢墨資格在手,應該更容易拿到這個制生辰墨的機會。
………
清晨,貞娘是一慣的早起。昨晚上,她又制了大半夜的墨,古渝麋墨的技術基本上算是恢復了。另外她還進一步改進了一下,墨色更黑更透。想來一旦推出,應該能有些影響的,當然,到時還得找一個合適的試墨人。
“妹子,昨晚又忙到半夜吧。娘一早上就跟我嘮叨了,讓你別這么拼命。”這時,大哥李正良手里正提一桶東西站在后門口,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大哥,你一大早買的什么東西回來啊?”貞娘好奇的問。
“桐油呢,這段時間,我打聽了,南京這邊云南的桐油走的很好。我也買了小桶回來看看,跟咱家的桐油比比,對比一下優缺點,。這樣,我也好有針對的推銷。”李大郎呵呵的笑了笑。
貞娘沖著自家大哥豎了豎大拇子,大哥這人雖然不夠靈活,但其實很實在,每做一樣。他都專心的做好,當年煤爐是那樣,后來的硯石他也盡力。如今硯石這一塊是大堂哥正聲在弄,其實不管是煤爐還是硯石都不是自家大哥的強項。
而自家大哥的項強就在這個油上面。要知道,自家大哥從十三歲起進油坊做學徒,到如今整整十年了,當然了,前兩年弄煤爐弄硯石的荒廢了點。但一手榨油,看油的本事卻還是沒有丟下的。
這時,李大郎又從懷里掏出一張五百兩銀子的匯票,是由王翠翹的匯源錢莊開出的,塞進了貞娘的手里。
“大哥,這是干什么?”貞娘拿著匯票,瞪著自家大哥。
“你忘了,這是硯石那邊的分紅,我給你提出來了,現在交給你。”李大郎道。
“哦。”貞娘點點頭,倒是沒客氣的收下了。
沒想李大郎嘴巴卻又沖著一邊正過來的趙氏咋巴了一下道:“你把這匯票交給娘,娘說了,我交給你是我把錢付給你了,不過,娘怕你把錢又砸進了墨坊,說她要幫你管著,這些都是你以后的嫁妝。”
貞娘樂了,敢情這錢就是從自己手里過一下啊。
趙氏這時過來,卻是直接拿過了貞娘手里的匯票:“這錢交給娘幫你打理,娘都看好了,你六爺爺那邊有人家要賣地,娘幫你買些地,這才是根本,一個女兒家還能制一輩子墨啊?”
趙氏說著,還怕貞娘不樂意,便瞪了她一眼。
貞娘笑咪咪的點頭:“成,一切聽娘的。”趙氏的心思她自是懂的,還是為她以后操心,而且買地也是正途,就好象好世,許多人賺了錢買房子一樣,都算得是不錯的投資了。
幾人正說著話,卻聽外面又是一陣暄鬧。
便從后門走到街面上,看看怎么回事?沒想卻看到一隊稅司的衙差,正將葛秋姐從她的生絲鋪子里推了出來,然后兩張大大的封條,將生絲鋪子給封了。
“葛大拿這回徹底完了,葛大拿下了大牢,聽說要發配呢,家財全部充公。”邊上有知道內情的人道。
葛秋姐這時卻是拼命的尖叫著擠到她那生絲鋪子跟前,不讓差人貼封條,一個藍花小布包也散在地上,除了幾身換洗的衣服外,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哪。”那衙差用勁的將葛秋姐一推,葛秋姐便被推倒在地上。便一臉死灰的坐在地上。
花兒不知從哪個人堆里跑了出來,去扶起了葛秋姐。
到底曾經是姑嫂,雖說處的不怎么樣,但也是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好幾個月,如今見得葛家這般的變化,心里總是有些不忍的。
沒想葛秋姐站了起來,反倒是用勁的推開了花兒,吐了一口口水:“要你假惺惺的。”
說著,卷起地上的藍花布包,再回頭看了被封的生絲鋪子,咬著牙,抹了一把淚,便轉身朝官街口走去。
花兒有些委屈,她哪里假惺惺了,貞娘上前拉了她回來,拍了一下她的肩,也不說話,其實葛秋姐的心思她懂,葛秋姐也是個好強,她之前開生絲鋪子為什么要開到這一片來,其實除了她爹的原因外,也是想讓李家看看,她葛秋姐出了李家,能做的更好。
如今這樣,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李家的示好。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桐油品質
“堂姐,幫我寫封信。”晚間,吃過飯后,花兒神情懨懨的走進貞娘的房間。
“你是想把葛家的事情跟你大哥說?”貞娘拉她坐下,反問道。
“嗯,我想過了,雖說大哥跟葛秋姐和離了,但這么大的事情還是跟大哥說一聲好。”花兒點點頭道。
貞娘想了想,也點了點頭,這事也該讓正平哥知道,于是便轉身,她之前一直在畫墨線圖,古渝麋墨算是研究出來了,可要制成還有一段時間,其下最重要的是雕板,而要制雕板,自要先畫好墨線圖。
于是就著磨好的墨,抽出一張紙,便提筆寫了信,把這段時間葛家發生的事情細細的說了說,隨后讀了一遍給花兒聽。
花兒聽過后點了點頭:“嗯,這就行。”隨后小心的把信收到,等明天再交車驛馬行去托人送到徽州就成了。
而接下來幾天,葛家也沒什么傳聞了,葛大拿入了監,一時半會兒是沒消息的,而葛秋姐據說去投了親戚,終歸也沒了消息。
倒是黃狼,居然取代了葛大拿成了這一片的巡欄,官街這一片的商戶一個個搖頭著,這是驅了虎又迎了狼來了。
不過,好在,黃狼也知曉之前,他征對葛家的事情受人詬病,接手巡欄之后,倒是笑臉迎人的,除了一些慣例的攤派,倒也不曾增加額外的稅額,相較起葛巡欄來,竟是不錯的,而人都是善忘的。再加上黃狼如今是巡欄,各商家不免要巴結著一點。因此的,幾天下來,對黃狼的贊譽聲竟也是不少。
李家墨莊這邊倒是平淡的過著自己的日子,該交的稅按時交,至于其他的。倒不會跟別人摻和到一起,貞娘倒也不怕黃狼征對自家,有著開業那一回子事情,沒有十足的把握,黃狼不敢朝自家伸手的。
而田家那邊,田本昌忙活的不見人影,田榮華則掌著墨莊的事情,該退的退。或者協商換貨什么的,倒也井井有條,田家墨汁風波的影響正逐漸散去,至于田二這幾天據說被禁足在家里,過兩天要回徽州,總之,他在南京的差事就結束了。
倒是程家,拿下了朱家墨莊后。趁著田家這段時間的大亂,狠狠的拉了一批顧客過去,竟是硬生生的站穩了一只腳。
所以說姜是老的辣呀。
至于義厚生號那邊。這段時間,羅九也忙,他在南京,除了開錢莊外,還要收貨的,主要是松江布和米糧等。據說是替戚家軍買的軍資,終歸這段時間忙的不見人影,再也不似前段時間那般悠閑的晃當,時不時的冒出來嚇人一跳了。
而至于孫月娟,很少出門,偶爾的路過李氏墨莊門口,倒也會進來跟貞娘打個招呼。但卻從不說墨事。自自然然的。
別說,孫月娟雖然較過去少了一份直率,但卻多了一份圓融,這是人生歷練的精華。
總歸也是成長了。
傍晚,貞娘從墨莊里回后院的木樓。
“唉,你不曉得啊,今年的養蠶根本就沒得賺,衙門把各家養蠶戶的蠶繭抵了稅,你抵了就抵了,總歸是抵掉一項了吧,可衙門這些人一個個都是爛了肚腸的貨,好好的一級蠶繭硬是歸為差等,三文不值兩文的,到最后,甚至有的人家還得從家里拿錢來補足不夠抵的稅,這不是訛人嗎?總之,你看著吧,明年不會再有人養蠶了,便是今年最后一季蠶也沒人養了。”
趙氏和黃氏坐在屋里聊天,趙氏說著徽州養蠶戶的事情。
“哎,朝廷這些年來是越來越不象話了,北邊韃子也鬧的兇,各地的匪患也此起彼復的,如此下去,百姓的日子難過,我們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黃氏道。
“可不是。”趙氏恨恨的應著,說到韃子,李景福就是死在韃子的手上,趙氏恨不得生生的吞了這般賊子。
貞娘正過來把墨線圖交比給自家二嬸,看到娘親那樣,自是知道娘親又想到爹死的上頭去了,這事情總是傷感的,于是便岔開話題:“大哥這幾天在干什么,總也不見人影的。”
“哦,他還不是在跑桐油?有人介紹他認識一個大的桐油商的,他這段時間就想去求見,可連著吃了幾個閉門羹了,你大哥這人認死理的,別人不見,他便天天去求見。”趙氏揮了揮手道。
“嗯,正良做事有一股子鉆勁的。”一邊黃氏道。
“哪里是什么鉆勁,我看是愚,死腦筋,這家不行,就不知道換一家啊,這若大的南京城,難不成就只有那一家桐油商?”趙氏沒好氣的道。
“娘,大哥這般較死勁,定有他的理由的。”貞娘自也幫著自家大哥說話。
“你總是護著你大哥。”趙氏沒好氣的點了一下貞娘的額頭。
貞娘摸了摸額頭:“那當然,我以前在家里制墨,大哥看我辛苦,可是專門去山上打野味來給我補身體的。”
當初家里日子不好過,貞娘一心點煙賺錢,那一段時間人黑瘦黑瘦的,李大郎還專門去打野味來給貞娘補,如今想來,心里總是暖意融融的。
“臭丫頭,倒也是知道好歹的。”趙氏雖是笑罵,但眼里卻是欣慰的很。
貞娘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瞧娘親說的,難道她是那不識好歹的嗎。
這時,前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又聽得大哥李正良正跟著門房打著招呼的聲音。
顯然是李大郎回來了。
“我去看看大哥。”貞娘拍了拍巴掌,便告辭下了樓,到了前院,見到自家大哥正靠在前院走廊的一根柱子上,抓著腦袋,頗有些煩惱的樣子。
“怎么。大哥,還沒見著人啊?”貞娘上前問道。
“今天見著了。不過……”李正良說著,又頗似煩惱的皺了皺眉,其實他今天去找那桐油商,沒想到在門口就遇上了白家的掌柜,那白家桐油作坊的掌柜好無理。知道他來推銷桐油的,在門口就把他好一頓奚落。說他一個鄉下土財主,不知天多地多厚的,來南京“獻寶”。
這個“獻寶”是鄉間哩語,就是丟人現眼的意思。
總之,他被奚落的面紅耳亦的,便也反駁了一句,說是白家的桐油摻了雜質。沒有他李家的好。
云南白家桐油這幾天他專門研究過,色澤,清度都是上好的,甚至那清度上比他家的桐油還要清一點,但是有的時候,好看的東西就未必真好啊,他玩了這些年的油,一雙眼眼火辣無比。鼻子也甚是靈敏,他分明感到白家的桐油是摻了什么才有這清度。
所以,在氣急之下。才有這么一說。
可問題是他口拙,卻又解釋不清楚,結果到最后反而在席老板眼里落得一個無理取鬧的印象。
著實讓他有些情緒低落。
自家大哥是實誠人,貞娘沒用兩句話就把大哥今天遇到的事情套了出來,聽到自家大哥說這些,倒也是明白的。
這類的手段后世多了去了。比如那枸杞,一些不法商家為了易保存就常常先用硫磺一熏,這樣,不但保存方便,顏色也會更加鮮艷好看,卻是害人的東西。
所以說,有些東西,專看表面是沒有用的。
不過,說到驗桐油的品質,后世,貞娘倒也是查過的,只因為燒油煙都是用桐油,這方面她自也是要知道一點的。其中就有一個桐油品質的檢驗法,很簡單的。
“大哥,等一下。”貞娘說著,便一溜跑的回到屋里,拿出了一張白紙。然后讓大哥把自家的桐油和白家的桐油都拿了出來。
把那張白紙一裁二,其中一張順反兩面都抹上自家的桐油,另一張則抹上白家的桐油。
“妹子,你這是干什么?”李大郎好奇的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貞娘回道。
桐油干的很快,幾乎是邊抹邊干的,一會兒,貞娘就拿起兩張白紙,先是拿起抹上了自家桐油的白紙,一手握著一頭,扯了扯,韌性很大,似乎彈力一般,紙張無絲毫損壞。
隨后又拿起抹上白家桐油的紙,兩手扯著,扯了扯,卻發出脆響,一些地方就斷開了。
“這這這……”李大郎有些發愣。
說實話,他們師傅傳下來,看東西好壞全靠一雙眼力,竟不曉得還有這么簡單的檢驗法子。
李大郎懂油,貞娘這一套做下來,他自然明白其中原由,這桐油都是經熟桐子榨出來的,屬于熟桐油,主要用于家具,船板等等的防水防腐增加光澤等保養,其中有一個最主要的就是滲透性,桐油會通過木質表面湛透到里面去,而韌性彈性越好,時效和保質期也就越長,而在這一點上,純熟桐油自是最好的,而摻了雜質的就要差一點。
這也是為什么抹了白家那摻了雜質的桐油的紙會變脆的原因,是因為雜質減低了桐油的韌性和彈性。
“我再去找席老板。”李正良跳了起來,一臉興奮的道。
“別急,大哥,這天都快要黑了,明天再去吧,到時我跟你一起去瞧瞧。”今天從大哥的態度可以看出大哥叫人奚落的厲害,明天她倒也要去看看那白家掌柜的還有什么話說。
“嗯,好的。”李正良拍了拍腦袋,他有時做事是一根筋的。
如此,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李正良吃過早飯,便喚著自家妹子一起出來,一應檢驗的東西自是要備齊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八寶治紅丹
席姓桐油商的宅子就在三山街西路口,陡門橋附近,緊臨著下浮橋口。
這個位置很有意思,如果說三山街一帶住的多是富戶的話,那么由下浮橋到鎮淮橋這一帶住的便貴家,多是朝中王子皇孫以及各勛貴的私宅,因為這一帶緊臨秦淮河,又連鳳凰臺,風景十分的好。
席姓桐油商能在這一帶建這么個宅子,可見其也是不一般的,一路上跟自家大哥打聽,貞娘才知道,自家大哥為什么就認準了他。
說起來這位席老板算不得是桐油商,按民國時的分類來說,應該算是一個買辦,桐油只是他經手的商品之一。
在這個時代,桐油的用處是很廣泛的,木船,木桶,家具這些且不說,便是連平日日常用的油紙傘都是要浸過桐油才能擋雨的,還有平日日常用的油布等等。
當然,桐油最大的一個去處便是皇宮,皇宮各殿的柱子那也都是要刷上桐油防蟲防腐,就連地面上用的青石條磚,那也是用桐油浸泡過的,陽光過處,桐油色澤在陽光的映襯下,發著點點金光,這便是古代皇家建筑上的一個要求“金磚鋪地”。
并不真正是用金子去鋪地啊。
而這位席老板路子很野的,他手上不但掌握著幾家木船制造廠,而且跟市舶司關系很好,如此,他可以說是壟斷了船業上使用的桐油份額。甚至可以通過這關系把桐油賣進宮里。
另外,他經手的商品還有木料和條石,因著木料的原因,他手上還有幾家大型家具廠桐油的使用份額。
如此,他手上掌握的桐油份額就相當大了,自家大哥若是能把桐油賣給他,那油坊以后的銷路也就不用愁了。
細想著,兄妹倆便到了席宅的門前。
李大郎先上前叫門。
門房開了門,一看到李大郎便一張苦瓜臉:“我說這位兄弟。你可真是塊膏藥啊,這粘上了怎么就甩不脫了呢,我們東家老爺今兒個可沒時間跟你鼓搗呢,我家夫人要生了,東家老爺膝下已經有五名千金了。得不得子就看這回了。東家老爺這會兒可沒心思見你。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東家老爺要是怪罪下來,我可吃不起。”
那門房說著。二話不說,便又縮回頭,嘣的一聲關上了門,給李家兄妹倆一個閉門羹吃。
貞娘聽著門房的話,這種話顯然不會是借口,如此,這時候打攪是不太好,于是沖著自家大哥道:“要不,大哥我們過兩天來。”
李大郎沉吟了一下。卻道:“不,妹子你先回去,我再等等,若是席老板一舉得子,我正好第一個恭賀,到時。只消給我一刻鐘的時間,我把這個檢驗做給他看一下就成,生意成不成已經無關緊要了。”
李大郎說著,提著自己帶來的桐油等東西,就蹲到一邊的屋檐下。打算長期抗戰了。
昨日被人奚落,甚至被人說無理取鬧,李大郎一個實誠人,是有些不能承受的,因此,生意成不成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要把這個理說透。不能叫人小看了去。
貞娘知道自家大哥的性子,再說了這倒真是一個好機會,可不是,若是這位席老板一舉得男的話,自家大哥這時候恭賀,怎么著那位席老板也甩不下臉。便點點頭。
再一想,墨坊那邊暫時倒沒她什么事了,古渝麋墨已經研制成功,墨線圖也已經畫好,接下來就是雕板這一塊,她也不用插手,自有自家二嬸去弄,如此,倒也有些閑工夫,于是便也走到自家大哥身邊,陪著大哥等等,再順便閑聊幾句。
如此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那門房開門開了好幾次,朝這邊望,然后搖搖頭,沒見過這么擰的人,昨天被人那么奚落,今天還要來自找沒趣。
又過了一會兒日正當中,正是盛夏,盡管貞娘陪著自家大哥都站在陰涼處,但還是挺熱的。正有些難奈之際,席府的門又開了。
這會兒出來的是一個長隨打扮的小子,邊走出門還轉過頭沖著那門房道:“哎呀,這剛剛還大喜呢,老爺盼了這些年,終于得了一個兒子了,可沒想到一轉眼,夫人就血崩了,穩婆止也止不住啊,我得趕緊去官街那邊請姚郎中來瞧瞧。”
“你那快去。”門房推著那小子,這時側門的馬車出來了,那小廝上了馬車,一陣塵土揚起,便沒影了。
兩人的對話自落在了李家兄妹的耳里,正要上前問個究境,那門房卻又一臉的火氣:“怎么還在這里,趕緊走趕緊走,真是晦氣。”說著,又嘣的一聲關上了門。
“大哥,你在這里等等,我回家一趟就來。”貞娘私下里琢磨了一下便沖著自家大哥道。剛才那小廝的話她已經聽清了,應該是夫人產后血崩了,也甭管郎中有什么手段,貞娘手上卻有一種藥墨正對癥呢,自上回治好言公公的女兒后,貞娘在家里空閑時便將知道的一些藥墨一一制了出來,其中一種藥墨叫八寶治紅丹,于婦人家血崩逆產最有效用,她便想著回家取來,或許一會兒能幫上一點忙也說不定。
“叫個馬車去吧,還有點路呢。要不,你就別再來了,我再等一會兒,看看情況,說不準一會兒就回去了。”李大郎道,貞娘沒細說,李大郎自不曉得貞娘心里的打算。
“別,等我回來再說。”貞娘說著,便也一溜煙的跑了,出路口,便叫了一輛馬車,直奔李氏墨莊。
進得墨莊,便直奔后院木樓她自己住的屋子,里面有一個墨柜,她閑時制的一些特制墨便放在這個墨柜里,找出了八寶治紅丹,又忙著要出門。
她這般的風風火火的,倒是把趙氏和黃氏弄一愣一愣的,還當出了什么急事了呢。
“沒大事,我是回來拿塊藥墨,有個婦人血崩逆產了,我拿去看看,或許能用上。”貞娘解釋了句,便一溜跑的出了門,馬車正在門外等著,上了馬車,便又火急火燎的往席府這邊趕。
不一會兒到了席府,貞娘下了馬車。便問李大郎席府的情況。
“姚郎中剛進去了。”李大郎道,門房根本不理會他,他站在門外也只能是看到誰出誰進了。而這個姚郎中正是李氏墨莊隔壁藥堂的東家。
隨后貞娘就把八寶治紅丹的事情跟自家大哥說了說。又道:“正好姚郎中在,我們把這藥送進去,適不適用自有姚郎中說了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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