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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33部分

。”七老夫人道。
貞娘聽說大嫂又有了身孕,自也是歡喜萬分,只是大哥他們來南京干什么?不免好奇的問:“大哥他們來南京干什么?”
“自今天開春以來,桐油的價格就降了,你大哥的油坊那里庫存了不少的桐油,墨坊里也要不了那么多,再說了,你當初在羅家松場那邊種了那么多的桐油樹,如今第一批的桐油已經開始產出了,雖然暫時還不多,但是,明后年一過,那桐油籽就大豐收了,這些不能都堆在家里啊,今年倒是有些桐油商去徽州那邊收桐油,可那個價格低的離譜。真要按那人上價格賣了,虧到天邊去了。所以,以大哥他們想一以南京這邊來自己聯系桐油商看看。找找路子。”七老夫人解釋道。
“嗯。來南京走一趟也好,這邊的商機多。”貞娘點頭,至于桐油的事情,存著就存著,倒不需急著賣,不過,大哥他們來南京走一趟也有必要,畢竟,南京這邊的桐油商多。大哥他們還是要先闖闖路子的,熟悉熟悉市場。
接下來,幾人又聊了幾句,隨后便伺候著老夫人繼續休息。
貞娘才告退,又送了二嬸娘回屋。
黃氏一回屋,并不急著休息,又坐了下來,拿起放在桌邊的雕板及墨線墨,讓貞娘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進的。
黃氏這幾天就在雕著那韓熙載夜宴圖的墨線圖
貞娘看著那雕板。又看著二嬸娘眼下的暗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二嬸娘,這個不用太急的,慢慢來。仔細你的身體,這東西太傷神。”
“也沒事,就忙這幾天吧。離開業也沒多長時間了,低端墨這邊你弄了個墨汁。算是新奇適用,到時效果應該能不錯。但是高端這邊。這些年來,李墨確實在退步,原來的高端市場已經讓別人都奪去了。我思量著,咱們現在雖然不盲目的追求這高端市場,但李墨的名聲還在的,另外又有個再和墨,這高端市場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一爭之力的。
而你跟我說的集錦墨很好,我就思量著,把這韓熙載夜宴圖先雕出來,你就可以在開業前制業韓熙載夜宴圖的集錦墨,到時借著這韓熙載夜宴圖的名聲,咱們也能有點收獲。”黃氏揉了揉眉心道。
“二嬸娘費心了。”貞娘沖著黃氏深深的行禮。
“傻丫頭,李墨的事情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二嬸娘能盡份力,很開心,快去睡吧,你七奶奶來了,明天你姑姑他們也是要來請安的,到時可有的忙活了,早些歇息。”黃氏拍了一下貞娘,叮囑道。
“嗯,二嬸娘也早些歇息。”貞娘回道,隨后便退出二嬸娘的房間,回自己屋里休息了。
而此時,前進的正屋里。
方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便推了推身邊的李景明。
“花兒他爹,你說老夫人怎么好好的就來南京了呢?之前連個信也沒有,搞的我們措手不及,不會是貞娘那丫頭跟她告了我們什么黑狀了吧?”
此時,李景明亦是毫不睡意,只睜著眼睛,在黑暗里看著帳頂。似乎在出神,被方氏一推才醒過神來,聽到方氏的問話,便淡淡的回道:“稍安勿燥,既然已經來了,就等著吧。”
說完,嘟喃了一聲,便側過身去,顯然沒有繼續跟方氏說話的心思了。
方氏沒法子,只得一個人數了一夜的綿羊,真的是一宿沒睡著。
而平日里,打呼震天響的李景明這一夜竟也是安靜的出奇。
清晨,貞娘一慣的早早起床,先去墨坊里轉了一圈,等到七祖母起床后,便收拾了去給七祖母請安,沒一會兒,李景明一房也一一過來請安。
老夫人很高興,樂呵呵的,拉著花兒說了好一會兒話,葛氏的見面禮也不少。是一方觀音墨。
貞娘看著那墨,起碼有近百年的歷史了,應該是李墨僅存的精品之一,只是葛氏卻是不太識貨,送墨遠不好金銀來得好看,葛氏接過墨時,卻是悄悄的撇了撇嘴。
隨后,大家便一起吃早點。
早飯結束,韓以貴帶著家里人一起過來請安了。又是一翻見禮不說。
七老夫人見到韓李氏,卻是沒個好臉色,掃了韓李氏一眼冷冷的道:“我記得你上次回徽州借錢是說要買地種桑的?”
“是的。”看到老夫人臉色不好,韓李氏有些出惴惴的道。
“種桑需要那么多的田地嗎?你打算要養多少的蠶,你打算要請多少工人?這些后續你都計算過嗎?”老夫人又揚高的聲音帶著怒意問。
“沒,后來買那么多的田地是因為幾家官家娘子要炒地,便借著我出手。所以,后面買的地主要是炒地皮用的,并不打算種桑。”韓李氏從沒見過自家娘親發這樣的脾氣。低垂著頭老老實實的回道。
“那她們為什么不找別人就找你?她們這些人家,哪家沒有幾個商戶親戚。這種利益相關的事情,用得著請你出手嗎?”老夫人一句緊迫著一句。
“我……我……”韓李氏叫自家娘親這些話逼的回答不出來了。
一邊黃氏和貞娘看老夫人這樣。都想勸,老夫人卻沖著兩人擺擺手,不讓兩人開口繼續道。
“回答不出來了,我老婆子清楚,你貪心了。你看著囤積土地來錢快,你便眼紅了,而這眼紅,就讓蒙住了你的眼睛,讓你看不到其中的風險了。至于那幾家官家娘子。于其說他們找上你,倒不如說是你找上她們的,你也知道這土地的風險,你便想用你自己把大家綁在一起,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攤子你吃的下嘛,與虎謀皮,你得有打虎的本事,你有嗎?”七老夫人一字一頓的問。她這回是一點也沒給韓李氏面子。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實在是韓李氏這回弄的這個事風險太大了。
這回這事情,若不是最后這行險一招,若不是運氣好,韓家的產業全賠進去不說。便是李家也免不了受損失。
“娘,是女兒狂妄了。”韓李氏一臉羞愧的道。
“岳母,是我這個家沒當好。”一邊韓以貴在邊上道。自家娘子的毛病。韓以貴清楚,所以。之前老夫人敲打自家夫人,韓以貴不啃聲。讓夫人清醒清醒。不過,到得問責時,這個責還得他來擔當,不管如何,他才是韓家的一家之主。
“嗯。”看著韓以貴出來,老夫人點點頭,也就不再喝責,繼續道:“
“當然,這些不能算你錯,商人逐利,這是本性。但我告訴你,你記好了,這世上沒有人是傻瓜,這錢也沒那么好賺,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所以,在做任何事,任何決定之初,你要想想,你是否能承受失敗,能承受,你就去做,不能承受,就給我放棄,這是根本,明白嗎?”李老夫人一臉寒霜的道。
“是,我知道了。”韓李氏被老夫人說的紅了眼眶道。
一邊韓以貴也躬身道:“多謝老夫人教誨。”
“行了,你兩個少一答一唱的,婦唱夫隨,總之今兒個這翻話,我也就只說一遍,以后隨你們怎么折騰,我眼不見為凈。”李老夫人笑罵道。
這聲笑罵,倒是緩和了一下氣憤。
眾人都松了口氣。
可老夫人沒完,又叫了貞娘到跟前:“貞娘,七祖母也要說你幾句,這回這事情做的太兇險,你為你姑姑家一片心,我很高興。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回是你運氣好,可萬一,海瑞真來了呢?你們有沒有想過怎么收場?”
說到最后收場兩字,老夫人的聲音十分的嚴厲。
昨天一來就聽說貞娘干出這翻大事,老夫人是很高興。
可昨天夜里,李老夫人細細思量了整個事情,卻覺得兇險無比。
貞娘和韓以貴的推斷固然不錯,但萬一不是呢,萬一海瑞就真的來查土地的事情了呢,韓家兩翻入局,那手里攢著那么多的土地,到那時,就是海瑞頭一個要下刀子的人。
而牽涉到土地,牽涉到官司,可沒有點到為止之說。到那時,韓家傾家蕩產,有可能丟了性命不說,便是李家,也得跟著下水。
而這個結果,不管是李家還是韓家都承受不起的,所以,夜里,李老夫人越想,那背心就直冒汗,因此,早上才有這一翻的敲打。
貞娘聽著老夫人的話,那心也是一擰,她因為知道歷史,知道海瑞家來不了,所以一開始就根本沒有考慮萬一海瑞真的來了呢?
如今,老夫人提及,她不由的想,如果海瑞這次真的來南京查土地事件,那么韓家便是三年后徐家的結局。不,跟徐家沒得比,徐家徐階滿趄門生故吏,也僅保得徐階沒事,可他三個兒子都判了罪的。
而如果這事情換在韓家身上,那韓家真的是萬劫不復,便是李家,南京的產業保不住不說,搞不好徽州那邊都要受牽連,這個后果韓李兩家都承受不住。
因此,整個事情,如果說韓李氏貪心冒險了,那她李貞娘卻著著實實是一個賭徒,只不過賭徒沒有先見之明,而她因為知道一些歷史的原因,而有了一些先見之明。
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歷史也是由人書寫,免不了有所錯漏,誰又能保證呢?
“老夫人,貞娘錯了。”貞娘此時額頭冒汗的沖著老夫人跪了下來。
“知道就好,還是那句話,未謀勝,先謀敗,只要失敗的結果能承受,那么就大膽去做,否之,就放棄。起來吧。”老夫人抬著手,貞娘是個通透,只要點透,她會明白以后怎么做。老夫人也就不再多說。
黃氏起身拉了貞娘起來坐在她身邊。
一邊,方氏還在擔心著不知道老夫人要怎么發落她,沒想一早就看到老夫人在發落大姑和李貞娘。
意外之下,倒是大喜,看來老夫人來不是針對她一家的。
不過,她這心還沒有落地,就又聽得老夫人道:“景明和景明媳婦……”
方氏那心不由的一哆嗦,敢情著老夫人今天早上是想一網打盡啊,不由的扯著嘴角苦笑。同李景明一起應道:“老夫人……”
“叫什么老夫人哪,咱們是一家人,叫七伯娘。”老夫人微笑的道。
“是,七伯娘。”方氏連忙應道。
“我這次特意從徽州趕來,不是為了罵貞娘她們兩個的,是因為有個事情放不下啊,不走這一趟,我怕就是死了也不安心。”李老夫人沖著李景明和方氏道。
“老夫人言重了。”李景明倒是還算淡定,只是方氏,這會兒臉色已經有些白了,心里直想著,完了完了,老夫人這是要跟她家算總賬了。
原先貪的理直氣壯的,可這會兒,那心里倒底心虛的很。
“不言重,不言重哪,景明媳婦,還記得當年你送回嫡宗那封求救信嗎?”李老夫人問道。
“如何能不記得?”聽得李老夫人提起這個,方氏顫著音道。不是怕的,而是怨哪。
“我慚愧啊,當年收到你們的信,因著正縫景全和正暄出事,就一時沒顧上這事情。直到后來,邵管事來南京,看到你們好好的,我也就沒當一回事了。只是最近才知道,當年景明差一點就丟了性命,你們一家是為了我嫡宗這點產業,才背景離鄉,守在南京的,而我卻負了你們,所以,這次我特意來南京,是跟你們道歉的,這也是應該要給你們的交待。”李老夫人說著,站了起來,走到已經有些愣神的李景明夫婦跟著,朝他們行了一禮。
“七伯娘,這如何使得?”李景明推山倒玉般的跪下,聲音哽咽了起來。
“是啊,七伯娘,使不得,使不得。”方氏眼眶一紅,那淚說落就落了,多年的委屈似乎就在老夫人這幾句話中宣泄了。
身邊,李正平,葛氏,花兒跟著跪了一地。
第一百零二章 私賬
“好了,好了,都是我老婆子不好,惹的大家傷心了,都起來說話,可不能跪著。”李老夫人拉了李景明起來, 一邊,葛氏和花兒也扶了方氏起來。
此時,便是貞娘也覺得鼻子有些酸酸。
馬嫂帶著小丫和道婆重新給大家換了熱茶,眾人才又坐下。
“七伯娘,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這時,李景明突又一臉慎重的道。
老夫人深深的看了李景明一眼。李景明只是回望著她。
而在坐的自也是有眼色的很,韓以貴便起和央帶著自家媳婦和幾個小的告辭,黃氏起身相送,貞娘自也跟隨。
“貞娘,你留下。”這時,李景明又道。
貞娘看了看七祖母,七老夫人便也沖著貞娘點點頭,于是貞娘便扶著七祖母,跟著李景明三人一起去了后堂的里屋。
馬嫂上了茶水后退了出去。
屋里,便只有老夫人,李景明和貞娘。一時寂靜無聲。
“七伯娘,你看看這個。”這時,李景明從懷里拿出一本冊子,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看了李景明一眼,隨后拿起冊子,一頁頁的翻著,臉上不動聲色。
貞娘則眼觀鼻子鼻觀心,靜靜的坐著,倒也不去妄加揣測什么,既然讓她留下來,那就說明這事情她有了解的必要,想來一會兒,景明叔自會解說分明,她倒也是不急的。
果然。沒一會兒,老夫人放下冊子。卻將冊子推到貞娘跟前,然后沖著李景明道:“說說。這看著有些沒頭沒腦的,把事情從頭到尾說說。”
“是。”李景明應著,卻沒有馬上說話,顯然是要在腦海里組織一下語言。
而貞娘則翻著那冊子,這是一本賬冊,開始,貞娘也有些沒頭沒腦的,可看了幾頁,卻看出名堂來了。因為里面有好幾乎帳目是跟之前,景明叔交給她看的李家賬目有所重疊的,再看其它一些,貨行和糧行的名字,貞娘明白了,這根本就是葛巡欄的一本收稅的私賬。
這時,貞娘邊翻著賬冊,邊聽著李景明娓娓道來。
“七伯娘當年把我們留在南京,看守著這些家業。景明一直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的錯亂,只是李家這一隱退就是十多年,我們夫妻在南京就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而落在外人眼里,李家在南京這點產業也就成了一塊大肥肉。招人掂記著呢。一直以來,我都謹慎小心。只是有些事情是防不勝防,葛巡欄原只是我們這一帶的一個閑漢幫的頭。當初他沒少敲我們的竹杠。好在,當年,有以貴姐夫出面,請了胡會長遞話,我再給些好處,倒也能相安無事,可沒想到,十多年下來,他反倒搖身一變成了巡欄了,再加上胡家出事,胡會長自身難保,葛巡欄的顧忌便沒了……”
說到這里,李景明頓了頓,那聲音里有些暗啞。
貞娘此時亦是專注的聽著。
李景明喝了口水繼續道:“我雖然一直防著葛巡欄,可我沒想他會打正平的主意,當日,他布了個局,引得正平上當,正平要么娶葛氏,要么就要被亂棍打死,所以,最終我們選擇了讓正平娶葛氏,但是我不放心,好在當時,葛巡欄不知怎么的,對正平很是欣賞,還拉了正平去替他管賬,于是我便讓正平找個機會,把葛巡欄的私賬抄了一份出來,想著的便是,若是葛巡欄真打起李家這點產業的主意,那我也決不讓他好過……總之不管如何也是要保住這份產業的。”
說到這里,李景明口氣再一轉,微笑道:“不過,貞娘來了,不聲不響的,倒也是讓葛巡欄吃了個癟,葛巡欄一時之間倒是不好繼續下手了。不過,葛巡欄憋著壞呢,因此這本賬冊我拿出來,貞娘留著,總也是冶他的一個法子。”
“景明叔費心了,貞娘必不叫賊子得逞。”貞娘起身應承的道。
“倒是難為你了,不容易啊。”老夫人感嘆的道。
“總歸是我自己起私心,若不是因著自己的私心,也不會叫葛巡欄逼到這個地步。我有負七伯娘所托。”李景明有此慚愧的道。
本來,他一直防著葛巡欄,葛巡欄是拿他沒法子的,可自那回生病后,家里的婆娘心思就歪了,再加上葛巡欄一引,結果把柄就落到了葛巡欄的手上,才落得如今尷尬的局面。
“嗯,這一點我也是要說里的,我做的有什么不對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甚到拍桌子跟我爭都沒有關系的。卻不該干下私下昧錢的事情,更不該跟外人勾連起來,這是要敗家之兆啊……”七祖母道,錯了就是錯了,該說明的也是要說明的。
“是,景明知錯了,這些年的賬,景明會給補起來。另外,景明打算,等夫人回徽州,景明一家也跟著夫人一起回徽州,景明所犯之錯愿接受族規處罰。”李景明,雖說說的都是處罰之事,擔眉目舒展,倒是少見的一派輕松樣兒。
而貞娘看著景明叔輕松的樣子,倒是有些明了,一直以來,她就有些看不透景明叔,不過,總覺得景明叔陰郁了點,少見他這般的輕松。
如今見到這賬本,又聽得景明叔這一翻的解說,總歸是明白了,景明叔的陰郁是心病給糾結的。
而這中間,嫡宗怎么對他就是一個關鍵,顯然的,老夫人這回先給了他公正,再冶他的錯,景明叔應該是滿意的。
如今,心病一去,人不再糾結,那股子陰郁之氣便散了。
“倒也好,你家里的房子我已經重新給你修過了,墨坊那邊,邵管家歲數不小了。精力不行,景東那腿再加上那孤僻的脾氣。卻也掌不得墨坊,所以。你回去罰過后,安定下來,就給我把墨坊的事務撐起來吧。”李老夫人道。
“好。”李景明別的話沒多話,只是重重點頭,如果他們一家回去,能夠持掌墨坊,那是他這一房最大的體面了。
這種體面,他自不會推辭。
“好了,貞娘。把賬冊收好,知道怎么用吧?”這時,七老夫人又沖著貞娘道。
“敵不動,我不動,這東西拿在手上比拋出去有用,我說的對吧,七奶奶。”貞娘沖著七奶奶笑嘻嘻的道。
“知道就好,小心收好了。”七老夫人笑罵道,隨后由著貞娘扶了出去。
三人一起出了屋。
外間。等的最急的是方氏,見到老夫人和李景明出來,自是迎了上前,那眼睛卻盯著李景明。顯然是想知道,幾人在里面說了什么。
“花兒她娘,這幾天得空時把家里東西都拾綴拾綴。過段時間,老夫人回徽州的時候。我們也要跟著回徽州了。”李景明干脆就宣布了。
對于回徽州,方氏倒是有心里準備的。再看李景明神色頗為輕松,再想著之前七伯娘的道謙,有些明白,過去的事情七伯娘大概不會追究的太狠了,倒是松了口氣。
說到回徽州,她倒是真想家了。
“回徽州那山疙瘩?我也要跟著一起回去嗎?”葛氏在一邊不由的揚著眉問。臉色不太好看。
“當然了,正平去哪兒,你是正平的媳婦兒,豈能不去?再說了,徽州李是正平的老家,這沒有在祠堂登過記,敬過酒的媳婦兒,那我李家可是不認的。”這時七祖母冷冷的接了句。
隨后揮了揮手,讓大家都散了。貞娘扶了七祖母回二樓的小樓。
方氏也拉著李景明回屋去細細盤問了。
唯有葛氏,看了看一邊的李正平,又看了看花兒,最后哼了一聲,卻是一溜跑的出了門,估計是去找她爹去了。
…………
葛家。
今天,難得葛大拿空閑的很,便跟著曹氏,兩個雖是“老夫老妻”的,但也胡天胡地了一把,隨后,曹氏又炒了幾個小菜,兩個人悠閑一起的吃著小酒。
葛秋姐風一般的沖了進家門。
“又怎么了?做了人家媳婦,也不知學學穩重。”葛大拿瞪著葛秋姐道。
“媳婦個屁。”葛秋姐心里正不痛快呢,這會兒便沒好氣的回道。
隨后卻又上前,拉著葛大拿的衣袖:“爹,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李家那個老夫人一來,好大的氣場,三言兩語的一說,我公公婆婆就一幅感恩戴德的樣子,可是厲害人物。如今,我公公決定了,等著那老夫人回徽州的時候一家人跟著一起回徽州,這不明擺著嘛,先剝了權,回去好算賬哪。到時,以那老夫人那手段,我公公一家定沒好果子吃,指不定發配到哪個山疙瘩去挖去地去,我可不愿意去。”
“竟有這等事情?李景明是傻子嘛,為著李家辛苦了十多年,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回鄉,他就真甘愿?”葛大拿瞪著大眼。
“反正,這事情是我公公親口宣布的,沒有假。”葛秋姐憤憤的道。
又不依的道:“爹,當初,我就不愿意嫁給李正平那呆頭鵝的,是你說能給我謀一份好大家私的。可如今,家私沒謀到,還要我跟著他去吃這等的苦頭,女兒不干。再說了,咱們這么算計他們,我公公那人精的很,定然心里有數,我就算是忍得苦頭,跟著去也落不下個好啊,到時,天高皇帝遠的,我想找爹爹撐腰也沒處去找。”
“行了,這事我心里有數的。”葛巡欄皺著眉道。
第一百零三章 色膽包天
已是三月份的天氣了,這幾天又是持續的艷陽天,氣溫便有些高,葛大拿是一個身高體壯的人,再加上這些年養尊處優的,那肚子上不免多了些肥肉,因此格外怕熱。
所以,即使還是三月的天氣,對于普通人來說,夜晚還是稍稍有些涼的,得蓋一床薄被才行,不過,葛大拿本就怕熱,這被子是蓋不住的,尤其是今天,喝了點酒,心里又有些煩,性子一燥,就更熱了。因此,才睡下,就掀了被子,往地上一甩,然后整個人躺在那里,兩手枕著個后腦勺子,限入了沉思。
“死鬼,你不蓋我要蓋啊。”一邊曹氏不樂意了,下得床,抱了被子上床,只鋪了里面一半,隨后半蓋著,將腦袋靠在葛大拿的肩上:“怎么?再想著秋姐的事情啊?”
“嗯,秋姐不能跟李家的人去徽州,別看她風風火火有一股子辣勁,其實都是瞎嚷嚷,腦子里沒半點計較的,真去了徽州,以后我可護不住她,李正平當初本就是為我所算計,能對她好才怪。”葛大拿皺著眉道。
“可這嫁了人的女兒,你還真能再領回家里啊,這古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再往家里領總是不太好的。”曹氏很有些不樂意的道。
雖然平日里她巴結著葛秋姐,可葛秋姐從沒把她放在眼里,她可不愿意讓葛秋姐再回來。
“你懂什么,只要有一身好家私在手里,還怕找不著好男人啊。說起來,當初還不是你。非說讓秋姐嫁進李家,才好名正言順的把李家的產業弄到手。可如今怎么著,魚沒吃著,反惹了一身的腥,還倒賠了秋姐的嫁妝。”葛大拿沒好氣的瞪著曹氏。
“哈,這事怎么能怪我?是你心心念念著李家的那點產業,我那也是幫你出主意啊,當初,你還說是妙計來著,如今事于愿違了。這所有的責任就成了我的了,沒這么不講理的啊。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曹氏氣的直叫。
“我這兒子女兒都有了,你說我是不是男人。”葛大拿被曹氏那一通說,便沒了好氣,隨后又盯著曹氏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雖然表面上對秋姐好,其實卻是容不得她的,秋姐自小沒了娘,我又是個粗性子。一沒留神,反叫你把秋姐兒養歪了性子,丟了名聲,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同意以這種方式將秋姐兒嫁進李家。”
葛大拿說著,聲音里有一股子冷意。
曹氏心里不由的惴惴。
又聽葛大拿繼續道:“我告訴你秋姐她娘于我有糟糠之義,我葛大拿便是這輩子沒有兒子。這個女兒也是要護著的。”葛大拿說著,心里更是煩燥。便翻身起床,穿起了衣服。
當初。因著秋姐的名聲不好,他便聽了曹氏的計,本想著秋姐跟李正平的事情,雖然使了手段,但那李正平雖然性子沉悶了點,卻還算是一個正派之人,只要秋姐兒跟他好好過,有個一男半女,到那時,就算是兩家有什么糾結,看在孩子的份上,李家也不至于太虧了秋姐。另外的,他再幫著秋姐兒掌握著李家的那份產業,秋姐兒的日子也就不會差到哪里去了。
可沒想到李氏嫡宗橫里殺出,先破了他的謀算,如今李景明一家要回徽州,秋姐又是個外強中干的,還是個不能受得了委屈的人,如此,秋姐兒去徽州,絕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因此,他得好好想想,這事情該怎么辦?怎么著也不以有讓秋姐兒吃虧。
想著,便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曹氏急忙的問。
“心煩,喝酒去。”葛大拿頭也不回的道。
看著葛大拿離去的背影,曹氏氣的直揪著薄被,一床薄被被她揪的跟拖把似的皺巴巴的。
“死鬼,別回來了才好。”曹氏恨恨的道,這時候去喝酒,只有十里秦淮邊上的妓家。她如何能不氣。
就在這時,又聽到院子的拍門聲,曹氏以為葛大拿又回來了,也顧不得叫醒婆子去開門,連衣服也沒披一件,就穿著中衣,興沖沖的去開門。
“呀,是黃狼兄弟。”借著門上氣死風燈的光芒,曹氏才看清站在門外的不是葛大拿而是黃狼。便下意思的用勁關了門。
只是她那點力氣哪比得上黃狼的,黃狼眼子尖,借著月光看到曹氏頸下一片白膩膩的光,便一臉的饞相。
說起來這曹氏當初還是他先弄上手的,后來為了巴結葛大拿便把曹氏送給了葛大拿。平日里,兩人之間也有些暖昧,只是忌著葛大拿,都不敢來真的。
可這會兒,這夜里,曹氏只著中衣,那勾人的樣子,黃狼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這會兒黃狼用勁的抵著門,只是輕叫道:“嫂嫂且慢,我找大哥呢。”
“他出去了,不在,你等他回來再來。”曹氏心慌意亂的道。
黃狼那話只是一種試探,這會兒一聽曹氏說葛大拿不在,便色膽包天,用勁的一抱著曹氏,掩了門,就熟門熟路直奔主屋。
曹氏被嚇了一跳,還從沒想過黃狼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嚇的想叫,最后卻自己捂了自己的嘴巴,這可不能讓家里的婆子聽到,那樣她渾身長嘴也是說不清的。
“死鬼,你不要命啦,快放了我,你趕快離開,別害我。”到得屋里,曹氏才用勁推一開黃狼,讓他趕緊著離開。
“沒事,老大那脾性我知道,他既然這個時候出去,那今晚是怎么都不會回來的。”黃狼饞著臉道,說完,便不管不顧的用勁的抱起曹氏,將她丟在床上,吹了燈,便撲了上去。
曹氏哪想到他居然這么大膽,又不敢真個大叫。再加上本就有好感,于是半推半就間就隨他了去。
真個是色膽包天。葛大拿的帽子綠油油了起來。
一晌貪歡。
…………
天有些熱,貞娘搬了一張小木幾就坐在二樓的游廊上。手里拿著筆,正專注的寫著請柬,墨莊就要開業了,總得請一些人來捧捧場子。
多是一些過去跟李家有往來的商家,另外再就是上回跟姑姑一起出去,認得的幾家娘子,姑姑已經打了招呼了,有幾家應承要來的,她這邊的請柬自然也要送上。當然。這種場合,沒有只單獨請哪家娘子的,因此,這種請柬,請的自是夫妻兩個一起。
只不知,會有幾個賞臉的?本就關系淺,貞娘倒也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能來,自是好事。不能來,也沒必要太放在心上。
而至于徽商商會那邊,不管有沒有交情,按規矩。李家開業,那都得有人來道賀的。
如此,算下來。能倒場的倒也有不少,想來必不會冷場。若能有這樣的開局。其實倒也是不錯的。
“這就是韓熙載夜宴圖制成的集錦墨啊,真是不錯。下了功夫的,嗯,當天,擺出來也能讓大家伙兒長長眼,只可惜那副圖太珍貴了,要不然,借來掛上幾天,跟這集錦墨掛到一起,更能引起哄動。”一邊,李老夫人正仔細的看著新鮮出爐的韓熙載夜宴圖集錦墨道。
轉眼,老夫人在南京已待了半個多月了,只等墨莊開業,便要回徽州了。
“七奶奶貪心了,這種珍品,能借得一觀,就很不錯了,這真要借來掛墨莊,怕是晚上也睡不著覺,擔心招賊。”貞娘笑嘻嘻的回頭打趣道。
“嗯,倒也是這么一說,果然,老婆子貪心了。”李老夫人也是失笑的道。
“我這做的都是什么孽啊,都說兒女兒女都是債,這話果然不錯,算了算了,我懶的管你們了,你們愛怎么著就怎么著。”這時,前院傳來方氏一陣怒罵的聲音。
李老夫人皺了皺眉頭。貞娘挑了挑眉。
“都說我們徽州小地方,可我看了,我們那雖是小地方,倒也鮮有這種沒規沒矩的人。”這時,馬嫂進來,一臉沒好氣的道。
“怎么了?”貞娘隨意的問道。
“還不是那葛氏,景明管事一家要回徽州,她這做媳婦的豈有說三道四的,還揚言決不回徽州,這是做人媳婦兒該說的話嗎?聽說還要跟正平鬧和離呢,說當初景明嫂子騙婚。”馬嫂道,她跟七老夫人那邊是遠親,稱呼李景明夫婦一聲哥嫂也是沒問題的。
“騙婚?騙什么婚?我看是他們騙婚。”李老夫人沉了臉,在她看來,葛氏這樣的媳婦就該休掉。
“七奶奶別見氣,這點事情,景明叔能處理好的。”貞娘道。
“我才不氣呢。”李老夫人道,只是那口氣里明顯還是有些生氣了,老小老小的,氣性總是要大一點。
馬嫂也閉口不說了。
“好了,請柬寫好了,我親自送去。”貞娘這時收起了筆,整理好請柬沖著李老夫人道。
“嗯,去吧,該盡的禮數都要盡到。”李老夫人叮囑著。
“我省得。”貞娘點點頭,隨后帶了小丫,便出了二門,剛到前院,就看到李景明也正打算出門。
“景明叔,出去啊?”貞娘打著招呼。
“嗯,葛大拿約了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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