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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20部分

哎,好的,那我就收下了。”陳氏也不客氣,將那錢收進了柜子里,她當家不易,貞娘這筆錢倒算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同時心里也嘆道,老夫人眼光果然好,貞娘沒有辜負老夫人所托。
“另外,大伯娘,佑哥兒今年八歲了,我五歲的時候爺爺就開始教我點煙,所以,我想是不是每天抽出點時間,讓佑哥兒去墨坊學學。墨之道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成的,雖然吃苦了點,但男兒行路當崎嶇,如此長成方能有所擔當。”貞娘又道。借用了羅文謙信中的一句話。
“好好,我會安排的。”貞娘這話讓陳氏有些激動了,貞娘如此安排,陳氏又如何能不知道,貞娘這是在培養佑哥兒。
貞娘笑著點點頭,兩人說著,這時外間也傳來幾個嬸娘的說話聲。
原來是李進財送來幾框西瓜,田氏正讓人搬到后園的井里去冰著。
貞娘便跟著陳氏一起出來了。
“貞娘啊,那李進財好夕也是你姑父呢,你怎么讓他在點煙棚里干活啊?那等粗活。豈能讓你姑父去做,這樣豈不是讓你金花姑姑沒面子。”田氏見到貞娘過來,便是有些打抱不平的道。
那李進財自進了墨坊,倒是低調的很,不過對七房的幾位嬸娘倒著實殷勤,很得幾個嬸娘的好感。尤其這位田氏。
“三嬸娘,金花姑父是在煙棚里做管事呢。如何就讓金花姑姑沒面子了?當初景東叔進墨坊時還比不了金花姑父,那是正兒巴經的學徒工。”
貞娘說著轉折了一下道:“至于學點煙,但凡是墨坊的人都要學的,在墨坊里點煙是基礎。如果連點煙都不會,煙料認不出好壞,后面的如何做的好?再說了。金花姑父還在賬房里當差,雖說事情是多了點,但也是希望金花姑父能快點適應,好幫著墨坊啊。這點金花姑姑是曉得的,也是她贊同的。”貞娘道。
當然。在貞娘心里早把李進財盯死了。
那個所謂的管事是副管事,貞娘特意把他安排在二狗他們那個點煙里,那個棚里的點煙師傅技術是所有的煙棚師傅技術取好的,便是當日,貞娘去都給了個下馬威,如今李進財去。他沒一點技術,想要管別人是不可能的,唯有乖乖學技術先。
至于賬房。自貞娘接手墨坊以來,規定賬房里每一筆賬都要交叉審核,李進財就是想玩花樣也玩不出來。
“三弟妹,你這是干嘛,墨坊的事情少管。貞娘這是重用李進財呢,一些人不識好歹。你也跟著犯渾哪。早跟你說過了,墨坊的事情你少管。”陳氏沖著田氏道,嘴里頗有一些敲打的意味了。
“大嫂,你這么說就不對了,老夫人雖說把墨坊交給了貞娘,但那墨坊依然是我們七坊的生存根本,貞娘年歲又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能提點總是要提點一下的,能幫忙也是要幫忙的,這不,我這里還有一樁生意跟貞娘說呢。”田氏反駁著道。
“三嬸兒請說。”貞娘這時恭敬的道,不管怎么說她是晚輩,該有的禮她一絲也不會疏忽。
“田家有一批墨,想交給咱們墨坊制再和墨,怎么樣,是一樁大買賣吧?”田氏道。
聽得田氏的話,貞娘腦筋一陣子急轉,她和爺爺都猜到田家可能會把那批廢墨交給李氏墨坊再和一次,這點是想到了,可卻沒想到出這面的是田氏。
嫡宗七房里,陳氏一房,是如今的當家祖母,氣度不錯,最支持貞娘。說實話,貞娘若是沒有她的支持,墨坊說不準沒有這般的穩定。
但陳氏之下的孫氏,小佑哥的兒母親心思就不好說了。便從小佑哥種種防著她的行徑來說,至少這個孫氏是防著她的,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她小文佑的娘,沒有哪個做娘親的不為兒子打算的,貞娘并不在意。
至于大黃氏,她性子淡然,一心鉆在雕刻里面,對這些一向是不在意的。
倒是那田氏,對于老夫人將墨坊將給貞娘,那是怨言頗多,幾次想插手墨坊的事情都沒有機會,如今田家這一批墨,倒是讓田氏抓住機會了。
田氏出面,墨坊若是不答應,那就是不給嫡宗七房的面子,再怎么說,貞娘這墨坊是從七宗手上接過來的,不給七房面子,便顯得不近人情。
更何況,這確實也算得是一筆好生意,能給墨坊帶來不少利潤的。
因此,田氏出面,別說她李貞娘,便是景東叔也不好拒絕。
可以說,田氏出面了,這筆生意不管中間有什么糾結,結果必然是會成的。
而同時,田氏又借著這次機會插手墨坊事務,而有一必有二,人心總是越來越大的。
貞娘想著,兩眼就瞇了起來,說起來,對于田氏,她倒不怕,田氏再怎么也是七房的媳婦兒,她上面還有陳氏這個當家大嫂,下面還有佑哥兒這根七房獨苗,田氏再怎么插手也只不過給她自個兒多弄兩個私房錢,于整個墨坊格局影響不大。
但剛才,田氏為李進財說話,顯然是想為李進財在墨坊爭取更高的位置,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再一想羅文謙的信,那田本昌果然是個善于布局,善于利益局中人的人,便是此刻兩家做為敵手,貞娘也不由的不感嘆田本昌這一招用的妙,既能達到重新和墨的目的,更利用田氏將墨坊的局攪亂,墨坊一亂,田家方能坐享漁翁之利。
不過,這倒也好,就讓田氏跳出來,拔出蘿卜帶出泥,李進財如今太低調了,貞娘便是想抓他錯處也不容易。
現在的情形是表面風平浪靜,看不透低下的暗流涌動。田家這攪局的棋倒也正合了貞娘的心意了。
什么事挑明了來可比暗里來的好對付。
當然,這一刻,貞娘還得抻抻田氏,看一下局,于是道:“三嬸娘說的可是田家那批廢墨的事情?”
“不錯。”田氏點點頭。
“倒也算得一筆生意,只是貞娘是個晚輩,這事沒法做主,還得先回去跟邵管事和景東叔商量一下。”貞娘道。
“這有什么好商量的,這樣一筆生意,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田氏不快的道。
“賺錢重要,氣性也很重要。”貞娘再笑道,便不在多說,跟陳氏等人告辭回墨坊了。
“為什么態度啊,合著我拉了生意來,還成了沒氣性了。”看著貞娘的背影,田氏氣哼哼的道。
“你說呢?這是你拉來的生意,還是你田家人求到你手上的?。”這時一邊的大黃氏冷淡的道。
“田家人求到我們手上又怎么了?這李田二家可是親家吧。”田氏不忿的道。
“既知道是親家,那當初松材的事情,田家為何逼李家若斯啊?那時候就不是親家了?貞娘這話對,賺錢重要,氣性也重要。”大黃氏噎了田氏一句。
田氏氣節,卻一時找不著話回。
“娘親,祖母,我不想在家里讀書,我想去族學讀。”這時,佑哥兒走過來,沖著陳氏和孫氏道。
“為什么好好的想去族學讀書啊?”孫氏摸著他的腦袋。
“喜叔叔也在族學里讀。”小文佑道。
田氏在一邊樂了:“瞧瞧,瞧瞧,咱們七房的,不管老的小的,怎么全讓八房的人給牽著鼻子走了……”
“你給我閉嘴,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勸你趁早打消一些不該有的心思,田家的事情,墨坊要接就接,不接你就少摻和,別到最后討不得好。”陳氏厲聲的道。
隨后轉臉沖著小文佑道:“成,就去族學讀,下午再抽出一個時辰,去墨坊跟著你貞娘姑姑學學。”陳氏一棰定音。
第六十七章 早叫你不問的
“既然你三嬸娘開了這口,那咱們就不能不答應了,這樣吧,田家這筆生意我們接了。不過,不能便宜田家,價錢給我往高里開,若是他們自己不愿意,那可怨不得我們。”
李氏墨坊的賬房里,李景東寒著一張臉道。
他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若是依著他的性子,那他是寧愿自己沒錢賺,也決不會接田家這份活的,實在是當日田家做的太過份了。
田氏征收的那批松材,對于李家人,尤其是李景東來說,不僅僅是松材,還是李九爺拿命換來的,是一份心血,是一種象征。
再通俗的說,那就是李家的面子,田家那么做是打臉,如果不是田氏出面,李景東自不會干休。
只是如今田氏出面了,她又代表著李氏嫡宗的面子,這點其他李氏族人是不能掃的。
“不過,也不能要的太狠了,這筆生意對于我們墨坊來說也是需要的。”一邊邵管家理智的多,在商言商的道。
“嗯,價要開的高一點,不過也得在一個差不多的范圍內,不然的話三嬸娘還是有話說的。”貞娘道。
最后三人達成協義,由貞娘帶著邵管事跟田家談價錢。
李景東脾氣不好,真要見了田本昌,說不得要幾拐杖下去,還是避開了。
邵管事畢竟是嫡宗的管家,由他出面一起談,就算是價格高一下,田氏也怨不到八房和九房頭上。
如此說定。
第二天,李氏墨軒,田本昌就帶著方管事進了李氏墨軒,來談再和墨的事情。
近些天來,自上回的試墨會后。李家再和墨的生意是相當不錯的,甚至徽州一些同行的小墨坊也找上李家,但凡是制墨的,哪家沒有一些廢墨存在,如今能有機會變廢為寶,那誰不上趕著來?
此時,李氏墨軒正聚攏了不少的人,大多都是行業內的。
這些墨坊的人見到田本昌和方管事進來,都心照不宣的笑了。很顯然嘛,田家出了廢墨。徽州墨業同行就沒有不知道的,如今這時候出現在李氏墨軒,不用說了。跟大家打的主意一樣,是來跟李家談再和墨加工問題的。
“這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想當初田家征李家松材的時候,何等的咄咄逼人。如今反倒求到李家頭上了。”一個墨坊的掌事道。
“所以說,為人做事要留一線,日后才好相見。”邊上人應和著。
種種話語倒也沒刻意要避開田本昌等人。
田本昌自然聽到了,不過,商場磨練人,這會兒他倒是若無其事的跟大家打了個招呼。隨后被招呼的伙計請上了二樓的雅間。
貞娘帶著圍帽和邵管事站在雅間門口迎著他,到不為別的,不管如何。田家如今是拿到貢墨權的墨坊,這就是該有的禮遇,要是再客氣點的,得到門口去迎。
只是以李田二家的關系,去門口迎顯然是不可能的。大家心里有數。
“田大掌柜。方管事,請。”邵管事開口道。
“貞姑娘。邵管事,請。”田本昌也開口。
至于稱呼貞娘為貞姑娘,倒不是他拿大,如果徽州的墨業同行都這么稱呼貞娘。
幾人客氣了一會兒就進了雅間,一邊伙計上了茶水退下。
雙方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便沒有許多的彎彎繞,邵管事直接拿出之前墨坊商量好的契約遞給田本昌。
“憑什么?憑什么給我們田家加工再和墨要比別的作坊高上二成的價格。”田本昌一看到合約,眉頭就皺了起來,一臉質問的道。
“這很公平的,你田家是拿到貢墨權的,你們田家賣出的墨也比我們大家要高,不是嗎?”貞娘在一邊接口道。
之前說好的開高價,但任何高價總要有個說的過去的理由,要不然就成了有胡攪蠻纏了。而田家是貢墨作坊,他本身就擠壓著大家的生存空間,給他開個高出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在情在理。
聽得貞娘這話,田本昌也沒話了。貞娘牙尖嘴利的,他已經不是一回領教了,想著又道:“那高上二成也太高了,一成差不多。”田本昌討價還價。
不過,不管是貞娘還是邵管事都笑而不語。
看著貞娘和邵管事這般,田本昌知道,在價格上沒得談了,要么接受,要么放棄,而放棄顯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接受一途。
“好,成,我們接受,不過必須加快速度,這批墨,云松道長催的緊的很,之前征松材的事情,我知道你們李家怨的很,可我們接了貢墨,那也是要保證貢墨的生產的,這也是無奈之舉,還望兩位能夠理解。”田本昌道。
“那趁著合約交接前把能用的松砍了,這也是無奈之舉?”貞娘閑閑的說了句。
這一句話差點把田本昌鼻子給氣歪了,若不是因為這批砍下來的松,他就不會如現在這般的被動。
貞娘這話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呢。
一邊邵管事看田本昌黑沉著臉,怕再談僵了,便接口道:“成,這生意李氏既然接下來,就一定會按時按質的交付。”
田本昌臉色這才緩了和了些。
貞娘自不在意他,由著一邊邵管事同方管事簽妥合約。
“貞姑娘,這回我們田家也付出代價了,值此松瘟時期,徽州墨業應當同心協力,共度難關,所以我想請問貞姑娘,你們墨坊同程氏墨坊那些松脂油是哪來的?不知能否告一二。”這時,田本昌又沖著貞娘問。倒是一臉的誠懇。
貞娘暗里撇了撇嘴,早知這樣不就好了。不過田本昌這人也就嘴上說的好聽,這話當真不得。
只是這松脂油的來源,貞娘不是不愿意說,畢竟,這事能瞞到現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想來也瞞不久了。說不說倒是無所謂。
只是說了會不會太打擊姓田的呀,貞娘有些壞心的想著,不過嘴上卻不會輕饒道:“這你還是不問的好。”
“為什么?”田本昌莫名的問。
“我怕你知道了真相受不了。”貞娘回道,她這真是好心啊。
“這有什么受不了的,貞姑娘但說,我聽著。”田本昌一派溫文的道。
“是來自羅家松場。”田本昌要找氣受,貞娘樂得成全。
“羅家松楊?怎么可能?那里不是已經讓你們都種了桐油樹了嗎?如今松瘟,便是有松,也割不出松脂了呀?”田本昌一臉懷疑的道。
“地下呀,你們從沒想過地下嗎?多年以來砍掉的松樹。那根在地下腐爛,就會形成松脂油。”貞娘淡定的回道。
田本昌瞬間眼睛瞪的老大,用手指著貞娘:“你……”隨后卻是一陣猛咳了起來。整張臉都咳紅了,一邊方管事連忙幫他拍著背。
“走,我們走了。”田本昌好不容易止了咳,心里一股子說不出的憋悶,感情著從一開始。自己算計別人,別人也算計了自己。這回這個跟斗摔的不小。
這會兒,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帶著方管事拿著合約飛快的離開李氏墨軒。
貞娘笑咪咪的看著田本昌離去的背影,早叫你別問,偏偏要問,瞧著。氣的不輕啊,貞娘摸著下巴。
一邊邵管事也笑咪咪的很開心,頗有些揚眉吐氣啊。
接下來李家就著手幫田家制那批再和墨。等到這批墨制好交付完成,已經是秋風蕭瑟時。
天氣轉冷了,貞娘穿著夾衫,因為在墨坊里,灰多。頭上還包了頭巾,實實在在的村姑形象。不過倒有一份自然灑脫的散漫。
這會兒她正在清點著要出庫的墨,這段時間,李家就賺在再和墨上。
只是讓貞娘有些發愁的上,李氏松油墨和油煙墨的銷路一直不太起色,如今外地來的客商那都是奔著貢墨的名頭來的,便是程家那邊,今年的銷路也降了不少。
為什么但凡有些野心,都要爭奪貢墨權,其利便在這里,只要靠上貢墨的名頭,各地的訂單就紛至踏來。墨坊里的墨根本不愁賣啊。
“庫存里還有多少積壓的墨?”貞娘問一邊的鄭復禮。
“還有不少,近年來白蓮教鬧事,再加上土匪打劫,咱們徽州多山,出入不太安全,近年來直接到我們這里來近貨的客商也較往年少了,如今幾家大的墨坊都在外地商埠開了墨閣,直接在外面打開銷路。”鄭復禮道。
貞娘點點頭,去外地商埠開墨閣這也是一條必走的路,其實她聽爺爺說過,李家當年在南京也是有墨閣的,只是因著當年貢墨出事后,為了賠償,連南京的墨閣也賠掉了。
兩人正說著,冷不丁聽到一聲叫喚。
“貞姑娘,貞姑娘。”這時,二狗正賊兮兮的在不遠處朝著貞娘招手,那一副混混兒閑漢的惡形惡狀,實在是讓人皺眉頭。
說起來二狗辦事還是不錯的,只要吩咐他,然后忽略他沒正形的樣子,事兒他倒是能辦的差強人意。
而鄭復禮這會兒更是不痛快,只是二狗此人憊賴的很,再加上有丑婆的原因,他也趕不走他,倒是拿他這塊滾刀肉沒奈何。
“鄭師傅,這邊你照看一下。”貞娘沖著鄭復禮道,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來,沖著二狗問:“什么事情?弄得賊兮兮的。”
“沒啥事,看你忙到現在了,讓你歇歇唄。”二狗閑閑的道。
貞娘不由的瞪眼。
“別,別瞪眼。我這不是有事情匯報嗎。”看著貞娘瞪眼,二狗才連忙的道。
“可是關于李副棚頭的?”貞娘問,這個李副棚頭自然就是李進財了,她吩咐二狗盯著的。
“貞姑娘洞若觀火。”二狗拍了一記馬屁。
貞娘一陣氣結,恨不能踹他一腳:“快說。”
“最近,李副棚頭常常跟著鄭管事往匯源錢莊跑。”二狗道。
“那你知道他們干什么嗎?”貞娘問道,本來,最近再和墨的生意比較好,李進財又在賬房里學習的,跟著鄭管事往來錢莊之間,這也是正常的。不過,對于李進財,貞娘總是不防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這會兒自要問清楚。
“這我倒不清楚,可我發現他們跟孫家大郎交情不錯啊,三人常常一起往煉江河邊的一條街去,這可就不是一般的交情了。”那二狗嗤著鼻子道。
“三人一起去煉江邊上的一條街?什么街?干什么去?”貞娘疑惑的問,這二狗說話一向利索的,怎么如今這般不清不楚的。
“哎哎哎,就那么回事唄,你是一個姑娘家,不好聽這些的。”二狗抓著腦頭,一副不太好說的樣子道。
看他這樣,貞娘終于反應過來了,這才想起煉江河邊上有一條暗娼街,三人這是逛暗娼去了,不由的暗啐了一口,道:“不管這些,總之你給我盯緊了,你不是有個相好的在那邊做丫頭嗎?幫我打聽打聽他們都談些什么。”
這二狗也不是好鳥,平日里工人間的打趣貞娘或多或少也能聽得些,這二狗的相好也不少。
“貞姑娘,你這可是冤枉死我了,不過,我那死鬼老娘跟她們倒是有些關系,我幫你打聽著。”二狗毫無顧忌的叫著屈。
貞娘自不理他這些虛頭。
“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那李副棚主心可不小,每日里拉攏著棚里的工人,現在許多人都說著他的好話呢。”二狗又道。
他出身暗娼,又自小混在街面上,對人的心思可以說琢磨的相當通透,那李進財一舉一動,無不透著拉攏的意思,其心不小,這點瞞不過他二狗的一雙眼睛。
“這我心里有數,要不然我讓你盯著他干什么?”貞娘點點頭,丑婆讓她照應著二狗,再加上二狗辦事著事不錯,貞娘對他信任的很,再加上一些事也要他幫忙,因此這些事情自不會瞞著他。
“那倒是。”二狗點點頭,突又道:“對了,還有一個事情,我覺得李副棚頭說不定在外面有個相好的了。”說著,二狗又一臉怪異。
“怎么說?”一聽這個,貞娘理皺起眉來了,有了蘇州那一回,這家伙居然還不知收斂,吃起窩邊早來了嗎?
“前天半夜里,我看到李副棚頭偷偷的裝了一些吃的用的東西,去了菜市那邊,進了一戶人家后就沒再出來了。那戶人家是一位年輕的婦人,姓蘇,一口蘇州口音,帶著一個大約一歲多點的孩子。”二狗道。
其實他想說,第二天,李副棚頭一副腿軟的樣子,一看就是被人榨干了。
只是這種話不好跟貞姑娘說的,只憋的他一陣內傷。
而貞娘聽得二狗的話,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敢情著,李進財是把蘇氏母子接過來了,難怪他死活也要想法子進墨坊,如此才能待在城里照顧她們。
這廝膽兒還真肥了。
“你再盯著,有什么事再跟我說。”貞娘冷著臉吩咐道。
第六十八章 初見王翠翹
蘇氏的事情,在還沒弄清李進財目的的時候,貞娘暫時沒打算要告訴金花姑姑。
一來,怕打草驚蛇,二來,金花姑姑性子偏軟,萬一那個李進財見事情敗露又哀求著,再拿潤哥兒說事,說不準,自家金花姑姑一心軟就同意那蘇氏和孩子進門。
那才是貞娘不愿看到的情況。
所以,暫時就先盯著,不拆穿。
秋風漸起。
中午,貞娘是在墨坊吃的午飯。午飯后便在小閣里休息了一會兒,之后便去了賬房,查看這段時間的賬務。
賬房里,邵管事正帶著李正言盤賬。
李景東不太管賬務這攤子事,一心就鉆在墨模房里,跟一些雕板和墨模工在琢磨著新式的雕板。
評墨好不好,墨本身的質量重要,但雕板的樣式也同樣重要。
但是做為李氏九房,在墨坊里是有股份的,總不能不管墨坊的賬務吧。
而九房的大堂哥李正身如今跟著貞娘的大哥在婺源,兩人據說在那邊混的風生水起,再加上他對墨業沒有一絲毫的興趣,因著這樣,前段時間在羅家松場收松脂油的九房二堂哥李正言就進入了賬房。
以后九房在墨坊的差事就要落到李正言的身上了。
所以,李景東便將李正言放在賬房里,由邵管事先帶帶。跟著學習賬務,如今墨坊的老一輩歲數都不小了,正要是培養年輕人的時候。
李正言雖沒有李正身來得活絡,但好在做事認真,勤懇,應了那句勤能補拙。倒也頗得邵管事看中。
此時,賬房里幾人各做各事,間或間的交流著一些墨業的信息。
“成了。成了。”就在這時,鄭管事一臉興奮的進來,他身后跟著李進財。
“鄭管事,什么事成了?這般的高興。”貞娘抬起臉笑著問道。
“貞姑娘,前段時間,我得到一個消息,說是匯源錢莊的孫掌柜要收一批墨,數量非常的大,我想著咱們墨坊庫存壓了不少的貨,便想找找孫掌柜看看能不能拿下這單生意……”鄭管事說著頓了一下。
貞娘聽著。想起二狗之前給她的消息,說鄭管事帶著李進財往匯源錢莊跑的勤的很,敢情著是在忙這個。那倒是她小人之心了,這個可是正事。
只是這么大的一筆生意,怎么之前一點風聲也沒有啊?如果她是匯源錢莊的當家人,她定然先把風聲放出去,讓各家墨坊斗起來。這樣她才能討到便宜啊。
“等等,這個消息怎么之前一點風聲也沒有啊?再說了孫家跟咱們墨坊的關系可僵的很,你這個想法怕是很難實現,還有就算不說這些,孫家跟田家可是親戚,他們要拿墨也該從田家拿啊?”此時邵管事把貞娘心中的疑問先一步問了出來。又追加了幾個問題。
“岳父,你有所不知道,孫家這個消息我知道的早。之后他們是要對外公布的,我一想著這對外一公布,竟爭太激烈,于是,這些日子。我三天兩頭的往匯源錢莊跑,平時請孫掌柜的喝小酒聽聽曲兒。又好說歹說。總算是說得他同意不公布出去,另外我又把咱們的墨價壓低了點,他能得利更多,這樣他哪有不心動的道理。就算是再有怨,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啊。至于田家,他們現在忙著貢墨的事情,接不下這批墨,更何況有時候親戚之間反而不好做生意,怕萬一談不妥傷感情。所以,今兒個孫掌柜松口了,貨可以從我們李氏墨坊拿。”鄭管事有些得意的道。
自他上回得罪了貞娘以來,他在墨坊就處處被動,如今總算是能揚眉吐氣一回了。為了這樁生意他著實下了一翻功夫,兩腿都跑細了。
“只是孫家不是開錢莊嗎?他們拿下這么多墨往哪里銷啊?”這時,一邊的李正言好奇的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也不好問的,不過,孫家既能開錢莊,想來背后自有路子。”鄭管事有些訕訕的道。
這一點貞娘倒是心中有數,孫家背后是王翠翹,很顯然,孫家這批貨是要走海路,銷往海外的。如此,按鄭管事所說,這筆生意自然是大好的生意。
不過,她還是奇怪,沒道理孫家這樣一大筆生意卻藏著掖著的。
“好!你這回算是為墨坊干了一件大事,再努力一把,一鼓作氣,繼續把這筆生意談妥。進財姑爺也辛苦點,給鄭才壓壓陣。”聽得這些,邵管事也是一臉興奮,站起來有些激動的道。
鄭才就是鄭管事的名字。
“邵叔太客氣了,我哪里能壓什么陣啊,我是跟著鄭才兄學習的。說起來一開始這生意我還不看好呢,老拖后腿,能到如今程度全是鄭才兄一人之力,鄭才兄是墨坊的大功臣。”李進財一如既往的低調道,順便捧了鄭管事一記,鄭管事在一邊咧著嘴,雖然強力忍著笑,但那表情卻是受用的很。
唯有貞娘聽了李進財這話,那眼睛卻微微的有些瞇了起來,這樁生意一但談成,那在墨坊的話語權絕對能增加不少。畢竟這可不僅僅是這一筆生意,它意味著開僻了一條新的銷貨渠道。
田氏幾次三翻的為李進財說話,爭的不就是一個話語權嗎?
可如今到手的機會,李進財這話倒象是要撇清似的。
這說不通吧。
“我能談的已經談到位了,孫掌柜的說了,接下來的他要跟貞姑娘談。”鄭管事有些為難也有些不甘的道。
本來,如果他全權拿下這生意,那就盡善盡美了,可偏偏孫佰一提出最后關鍵的要跟貞姑娘談。
也是,這么一樁大生意,自然得跟墨坊當家人談才妥當。
邵管事沉思了一下看了看貞娘:“貞姑娘,你看咱們是不是……”
貞娘想了一下點點頭:“行,這生意我來接手,就麻煩鄭管事跑跑,跟孫掌柜定個見面的時間吧。”
這么一樁大生意。鄭管事已經談到這種程度了,如果她不接那是說不過去的。
說實話,貞娘看重這筆生意,但這筆生意疑點多多,尤其己方一個李進財,對方一個孫佰一,對李氏都是別有心思的。有這兩人糾纏著,貞娘自要打醒著十二分的精神提防著。
所以,這生意要談,但她不會同孫佰一談。她要談就直接找王翠翹。至于孫佰一這邊,不過就是想看看他倒底打什么主意罷了。
“成,我一定辦好。”鄭管事道。
貞娘點點頭。側臉之即卻看到李進財眼中閃過一絲別有意味的喜色。貞娘更是心中有數了。
秋雨綿綿,徽州的秋雨總有一種冷丁丁的感覺。
貞娘穿著木底鞋,一件藕色女襖,青色長褲,外套一件青色鑲花枝邊的比甲。既顯穩重,又顯得一抹俏皮,撐著油紙傘,就站在河邊的青石堤上。再加上雨霧蒙蒙,倒有一翻別樣韻致。
她在這里等著王翠翹。
本來她是想找孫月娟幫她約這位徐夫人的,只是想著萬一真如她猜想的話。事情怕是會牽連到孫佰一,牽連孫佰一她不在乎,想坑人就有被別人坑的覺悟。但孫月娟畢竟是孫佰一的妹子,她不想因這些引起孫家兄妹隔閡。所以,干脆的她直接找上這位徐夫人好了。
二狗打聽來的消息,這位徐夫人有雨中游河的興致,所以她便來了。
此時。遠遠的一乘畫舫隨水而下,慢悠悠的。遠遠的就能看到船頭立著一位夫人,她身邊站著一個丫頭,正為她打著傘。
河水,畫舫,麗人,再加上煙雨蒙蒙,端是好一副風景。
“請問船上是徐夫人嗎?”待得那船快到近前,貞娘揚聲問。
“正是,你是何人?有何事?”船上的一個媽子回道。
“李氏墨坊的李貞娘,求見夫人。”貞娘回道,對于這種能留下傳記的人物,貞娘自要多一份恭敬。
那媽子湊到那夫人耳邊說了幾句,那夫人便進了倉,沒一會兒,那船就靠了過來。
“貞姑娘請上船,夫人在倉里沏了熱茶。”
船到了堤邊,一塊木板搭了過來。貞娘便跳上了船,隨著那媽子進了船倉。一個三十許,樣貌秀麗的夫人正盤坐在船倉中間的小幾前,一雙略顯骨節的玉手正沏著茶湯。
“見過徐夫人。”貞娘微微行禮道,倒不是她拿翹,實在是今天來談的事情代表著李氏墨坊,而徐夫人的海寇身份且不說,只談其匯源錢莊的當家人,兩人的身份是平起平坐的,而貞娘之所以先行禮是因為她年輕是后輩,所以,這個禮要,但并不需要太恭敬。
“李氏墨業的貞姑娘,久仰久仰,不用客氣,請坐。”徐夫人站起身相迎,她這禮遇自不是給貞娘的,而是結貞娘背后的百年李氏的。
雙方坐下,互相閑聊了幾句便進入主題。
“不知貞姑娘找我有何事?”徐夫人邊啜著茶水邊問。
“也沒什么,是關于李氏墨坊同匯源錢莊的一批貨的問題。”貞娘平靜的道。
徐夫人神色微微一凜,什么時候匯源錢莊跟李氏墨坊有貨物往來了?她竟不曉得。當然,這個她并不急著說清,只是頓了一下問道:“哦,什么問題?貞姑娘且說說。”
“這幾年戚帥肅清東南沿海之倭寇和海寇,如今東南沿海正是海防最嚴之時,徐夫人選擇這個時候出海貞娘有些擔心。這一批貨數量不小,真要有個意外,夫人損失之巨不說,李氏墨坊也得跟著擔風險,而最主要的,貞娘覺得現在沒有冒這個險的必要……”說到這里貞娘就不說了。
而她嘴里的戚帥,自是大名鼎鼎戚繼光。
聽完貞娘說這些,那徐夫人倒是饒有興趣的打量了貞娘一下才?br />免費電子書下載www.shubao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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