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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第19部分

“這千萬生意萬般難那,哪那么容易找到合適的。”一邊李正良道。
“就是,現在做點生意是真難,上回我舅舅收硯石的事情,若不是叫貞娘看破,說不得這回得傾家蕩產了。”李正身道。
這事情,李家八房這邊也聽說過,都曉得這么一回事情。
“其實硯實的生意倒是真能做。”這時,貞娘卻出乎意料的道。
“怎么做?”一邊趙氏先問了出來。對于做生意這一點,趙氏對貞娘倒是挺有信心的,當初保溫桶一回,再加上后來的煤爐,雖然不曉得女兒哪來的這么多奇思妙想,前面的保溫桶只當是游戲,后面的煤爐卻真正能賺錢的,雖說如意生意難做,但靠著這煤爐生意,每多多有不少盈余。
如今家里的日子比起一年前,那真算得改天換日了。
趙氏已經思量著是到外面找塊地皮起棟宅子還是直接買棟宅子花的來,這城門洞的房子是租的不說,住著也實在不是舒服事情,太陰沉了,特別是老人家住著,病氣會更重一些,每每聽到公公半夜里咳醒趙氏便有些慚愧,都是陰沉之氣給弄的。
“以前舅舅不是說婺源那邊有好多的廢棄的硯石坑嗎?不如煤爐的事情大哥交給下面的工人去做,然后 時間同正身堂哥去婺源看看,找舅舅幫忙,弄兩個廢棄的硯石坑挖挖,說不定就能挖出硯石塊來,那豈不就是發了。”貞娘道。
墨硯是一體的,弄墨的就沒有不玩硯石的。因此,前世貞娘對硯石也注意過不少,為了弄一塊好硯石,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婺源。
而后世許多著名的硯石礦坑都是唐宋時開采后在元時廢棄的,直到新中國的八十年代才又重新開采,收獲都不錯。
這可不正是一個發財的機會?
正好趙氏娘家在婺源,外公已故,還有兩個舅舅在。也算盡得天時地利人和。
如今說到這事上,貞娘便竄掇著大哥和堂哥去試試。
“胡扯,哪那么容易挖?若真是那么容易的話,你舅舅他們也不至于還在林子里靠打獵為生呢。”一邊趙氏沒好氣的道,婺源人對于硯石坑是再熟悉不過了,宋朝的時候,曾大力開挖過,留下許多硯石坑,只是后來都廢棄了,一些鄉人也挖過,便是小時候,趙氏也跟她哥和老爹去挖過,無不都是空歡喜一場。
再加上這些硯石坑都在山澗中,有的更是溪水之下,為了挖硯石,死掉的人也不在少數,一來二去的,大多數的人也都冷心了,也因此,近年來,歙硯上市極少,反倒是把歙硯的價格炒高了起來。
“娘,萬事都不能肯定的,前幾天有一個婺源的鄉人到四寶街賣一塊硯石,他說就是在龍尾山芙蓉溪邊上撿到的,我問過了,那處有一個宋時開采過的廢坑,說不定里面有就硯石。”貞娘道,她說的便是后世的眉子坑,這個坑在現代時開采過一次,收獲極大,雖然后來并未出什么佳石,但只此一次便值得了。
“哦,別人是傻子,都撿到了硯石哪有不去挖的道理?等你大哥他們再去連湯都喝不著了。”趙氏搖頭道。婺源的事情她最清楚,雖說大家心冷了,但真要有所發現,那還有不死勁挖的道理。
“娘,許多事情不是這么說的,就算是要發財也得講個運道,古話不說了嘛,時來鐵如金,運去金如鐵,總歸去試試,再順便探望一下舅舅他們也好的。”貞娘又道。
李大郎同李正身相視一眼。都覺得可以試試。
“對了,另外龍尾山西北面也有一個宋時的廢坑,也可以找人開采試試。”貞娘又道,這個坑就是后世的金星坑,金星,廟前紅等硯石都出自這個坑,是一個頂級的老坑。
“成,就去試試,反正就算白跑一趟也不廢個啥。”這時李大郎拍板道,實在是李老掌柜的身體越來越差,如今李景福又死了,李大郎就是李家八房的頂梁柱,壓力之下倒是激發了他的狠勁。
于是一通閑聊,便又給李八房的大郎和九房的堂哥找了個事忙。
對于這些,李老掌柜是不管的,年輕人就得有闖勁,不怕失敗,不怕犯錯,因為年輕,不管是失敗還是犯錯都有改過的機會,總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于是,第二天,李大郎和李正身就交待好煤爐作坊的事情,兩人收拾好行裝就出發去婺源了。
而貞娘這邊也得了程三爺爺的回信,跟東圖先生約好了,定好試墨的日期,便由李氏墨坊對外公布。
這試墨可不僅僅是請人畫副畫寫副字,弄個評定,它對于墨業來說就跟后世的產品發布類似。
首先請了名家準備試墨,其次對外公布試墨日期。
明朝風鼎盛,一些商人為名為利的,更是附庸風雅,因此到得試墨那日,便會有許多商家風聞而來,投遞禮金,求取字畫,而試墨者既試了墨,又得了禮金,還揚了名,可謂一舉多得。
也因此,東圖先生將為李墨試墨的消息一放出,各地商販便蜂擁而來,一是求字畫,二呢,也是想看看這次的李墨品質如何,畢竟再和墨也是個噱頭,再說了,這可是李貞娘接手墨坊以來的第一個試墨會。
如此種種,幾天功夫,四寶街竟是人頭攢動。
田氏墨軒。
田本昌站在窗口,看著四寶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回頭沖著正坐在那里的田榮昌道:“你是說東圖先生這次為李家試墨是程三爺引見的?”
“可不是。”田榮昌翹著二郎腿回道。
“程家雖然跟李家關系不錯,但程三爺亦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不可能憑白無故的為李家介紹東圖先生……”田本昌手指敲打窗臺的木棱。
“要不,到那天,我帶人把李家的試墨會攪了。”田榮昌一臉輕飄飄的道。
“不成,這回咱們攪了李家的試墨會,那下回我們家的試墨會人家又豈能不來搗亂,那樣就亂套了。”田本昌揮著手。
做生意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看什么事情,這等找人搗亂的事情是最低級也是最無賴的手段,便是他田本昌也不屑為之。
更重要的是,這種手段不但無用,說不得反而會為李家造勢。
事情一鬧開,八卦的人便會傳著,李家試墨為什么會有人來搗亂啊,還不是有的商家怕李家試墨會影響自己的生意唄,如此一來,反而是在幫李家宣傳了,田本昌不傻。
“試墨會的事情你別管了,找人去打聽打聽,程李二家之間必有交易。”田本昌沖著田榮昌道。
“成,那我就去找人打聽打聽。”田榮昌點頭。
第六十四章 試墨會
六月初八,吉日,辰時。正是試墨日。
四寶街更是熱鬧非凡。
李家包下了墨軒緊隔壁的一間茶樓,二樓是招待下了貼子的客人,一樓大堂全是來投貼求字畫的人,至于湊熱鬧的則只能在門口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觀著。
此時一樓大堂中間擺著一張棗紅漆的長條桌。條桌的中間擺著一個大木盒子,一會兒各家求字畫的商人就將投貼投到箱子里,再現場請一位觀眾來抽取,選中誰的,東圖先生就為誰做畫寫字,這個跟后世的抽獎類似。
完全憑運氣,而也正是因為這樣,大家才更興奮。
李家此次的試墨會由邵管事主持,貞娘只須坐在內間觀望,此時正跟馬嫂說著閑話,不過心思不在說話上,貞娘透過門簾緊盯著外面。
畢竟,這是她入主李氏墨坊以來的第一場試墨會,盡管做了萬全的準備,但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貞姑娘,吉時到了,開始吧。”這時,邵管事沖著貞娘道。
貞娘想了想,說了句:“等等。”
邵管事不知道貞姑娘為什么說等等,但貞姑娘說等那就等吧,只是不知貞姑娘要等誰,似乎發了帖子的人,該來的人都來了。
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通報:“言墨監到。”
邵管事一陣驚,這位怎么來了,邵管事倒是知道的,貞姑娘是給墨務局和墨監局的大人下了帖子的,可那只是慣例,以示尊敬,或者是不想以后被抓小辨子的一種例行公事,并不指望兩局的大人能到的。
這一點,墨務局和墨監局的大人們心里都有數,也多不會到的。最多只會派手下當差的走個過場。
而今天,言公公居然出人意料的出現了。
現場的眾人也是一片嘩然,由不得眾人不驚訝。畢竟這算是開有試墨會以來的先河了,不過貞娘心里明白,言公公的到來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還她一個人情罷了。
當初她用藥墨冶好了言小姐的背瘡,本來這個沒什么的,貞娘當日出手并不是要讓言公公記住人情,僅僅只是知道言公公不會出事,得罪不起言公公罷了。
但。當時正是言公公危急之時,自己的出手倒底還是讓言公公心里承了情,這才不顧規矩出口提示了李家參加貢墨競選。顯然是準備在貢墨競選時還了這個人情。
可不曾想,后面的事情難以預料,田家的布局再加上松瘟,李家竟是退出了貢墨競選。
也就是說這個人情一直欠著。
再后來在田家的金錢攻勢之下,言公公對于李氏墨坊的事情一直觀望。在這等情況下。這個所謂的人情反而成了言公公心里的一個刺,讓他有些不舒坦。
這個跟升米恩斗米仇有些類似。
貞娘明白這個人情不能繼續拖著,那言公公并不是那種坦蕩君子,再拖著說不得就變成仇了。所以,這次給言公公的貼子不是以墨坊的名義,而是以她李貞娘的名義。
貞心里也明白。有這么一個走個過揚就能還掉人情機會,言公公何樂而不為呢。
而言公公果然如她所料的出現了。
貞娘等墨坊管事連忙上前見禮,一眾賀客也見了禮。言公公隨禮后喝了一杯茶后就離開了。雙方皆大歡喜。
但不管如何,言公公的到來將整個試墨會推向了高嘲。
隨著一竄百子千孫鞭炮響過,李家的試墨會就正式開始了。首先一開始就是把再和墨的樣品展示給大家看。
都是墨行一道的人,沒有一個是眼力差的,墨的好壞由質地。顏色,聲音去分辯。
李家這批再和墨紋理如絲。質地細膩,顏色更是黑中帶紫,竟泛著一種紫玉般的光澤,扣擊的聲音更是清透,稍有點眼力都能看出,此墨極佳。
在眾人的一片贊嘆中,幾個身著墨色玄衣的伙計將墨的樣品收了下去。隨后就到了實質的試墨階段,由眾人開始投貼。
一個個早就準備好的求畫者都紛紛把貼子投在木盒子里。接下來,眾人再選兩個人出來抽貼子就成了。
選出來兩個抽貼子的一個是八十歲的老翁,一個是八歲的小童。
不一會兒就抽出了兩張貼子,分別是城南汪秀才為其父祝壽的賀壽圖,另一個是一個外地的席姓桐油商,來湊熱鬧的,沒想卻被選到,他沒有提出要求,只要一幅畫就成。
汪秀才先指定了由東圖先生作畫。
那席姓桐油商正好有事,不想等,便指定了東圖先生的徒弟丁南羽畫。
隨后兩張貼子便被送到東圖先生和丁南羽處。
眾人繼續喝茶品墨。
不一會兒,畫畫好,各由兩名玄衣伙計攤開給眾人觀賞。東圖先生和丁南羽再對墨做了一個評價,均表示對于李家的再和墨十分的滿意。
東圖先生為汪秀才做的賀壽圖自不必說了,汪秀才心滿意足的收下。
倒是那丁南羽為那席姓桐油商畫的卻是蟾宮折桂圖,在場的有些人都嘆道倒底是年輕厚生,不曉事,商人不能參加科舉,你送一幅蟾宮折桂圖不是在打臉嗎。
正嘆氣間,那席姓商人卻是高興的很,雖然商人不能參加科舉,但哪個商人不想著子孫脫離商門進入士門,而這位席姓商人正好有一子寄在同族的一位舉人門下,今年正要參加府試,這副圖正合了他的心意了,倒是歡喜萬份,又奉上了兩封禮金。
便一副寶貝將的將畫收起。
“呀,不好。”正在收畫之即,卻不知哪來的一杯茶倒在了畫上,整副畫叫茶水給污了,席姓商人痛惜的大叫。
“沒事,洗洗就成。”這時貞娘上前,又招呼著一邊的伙計取了清水過來。
聽著貞娘的話,周圍的人一個勁的搖頭。真是個不曉事的,這畫能洗嗎?一洗還成什么樣子。
這時,已有伙計取來清水。
貞娘自顧不得旁人的心思,讓幾人將紙攤平,平放進銅盆里,再掬水清洗上面的茶漬。飄洗了一會兒,再讓兩個伙計將畫攤平在桌上晾干。
眾人發現那畫上的筆墨無絲毫湛漏,清晰雋秀。
“好墨!!!”在坐的都是人精,哪還不明白怎么回事?此畫經過茶潑水洗,筆畫不受絲毫損傷。可見此墨附著力極強,遇水不透。正是極佳之墨的表現。
此時一些精道的人心里也在猜想著,這潑茶之舉搞不好是李墨故意為之。
立時的。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商人給李家下訂單了,只有那席姓的商人,還得等畫干了才能走,貞娘又讓人取了一盒墨送他,全當是陪禮。
如此。皆大歡喜。
而此后,這位席姓商人的公子一路府試,鄉試,會試,過關斬將,而這副蟾宮折桂以及李墨便成佳話不提明揚天下全文閱讀。
總之李家這次試墨會非常成功。
“能不成功嗎?這丫頭可是將勢運用到了極致。”此時。程三爺沖著侄子嘆氣的道。
這段時間以來,李家本就是話題人物,李九爺喪。七夫人如今還癱在床上不曉事情,再加上李貞娘入主李氏墨坊,多少想看笑話的都拿眼盯著呢,由此一點,試墨會一推出。便吸引了各種心思的人。
再加上東圖先生和言公公。這次試墨會想不成功都難。
有時不服老真不行啊,程三爺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老了。
而幾家歡喜幾家愁。
田府。
田本昌正在書房里看賬本。
就在這時。方管事同江師傅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
“大公子,松煙墨出問題了。”方管事見到田本昌就道。
田本昌一聽,心里咯噔一下,臉色不好的沖著方管事問:“出了什么問題?”
“江師傅,你試給公子看看。”那方管事又沖著一邊的江師傅道。
江師傅立刻拿出一方硯臺和一錠墨,從書桌上的筆洗里倒了點水,研磨開來,隨后江師傅就拿起筆沾了墨水在紙上寫了幾句。
“還成啊,墨色光潤都挺不錯。”田本昌側臉看了看紙上的字,覺得不錯便道。
江師傅聽了,二話不說,又拿起桌上的筆洗,將里面的水潑在紙上,立刻的,紙上的字就黑呼呼的一團。
對比起之前李家試墨會的情形,這墨差的不是一點兩點。
田本昌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蹭的站了起來:“為什么會這樣,之前試制的不是好好的嗎?你們給我說清楚。”
“試制的時候是沒有問題,可大批量制的時候因為百年松還是不夠,如今松瘟期間一時也采購不到,老爺做主,把之前從羅家松場里砍來的松摻了進去……”江師傅說著,就停了,下面不用說也明白了。
這事情有田本昌知道,當時他是不太贊成的,可老爹做主,他也不能說什么:“我不是吩咐過嗎?病松不能用,只選好的用。”
“看得出的病松我們自然挑出來不用的,可有些松看著是好的,其實已經染病,但還沒有表現出來,這卻是看不出來的。”一邊方管事道。
聽完方管事的話,田本昌臉色更難看了:“那你們說說,有什么補救法子?”
“只能重制一批。”江師傅道。
“重制一批錢是小事,可問題是你現在叫我到哪里去找百年松?就為這些百年松,我已經把李家給得罪死了。”田本昌咬著牙道。
“還有一個辦法,李家的再和墨出來了,相當不錯,我們或許可能請李家出手,幫我們這批墨再和一次。”方管事有些惴惴的道。
“你是要我再去求李家?”田本昌臉色更加難看了。
第六十五章 遠方的來信
屁大點的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田家的墨出了問題,這個消息不消片刻,各家的墨坊便都收到消息了。
一時間紛談論紛紛,再加上田家一入行便咄咄逼人之勢,因此,大多數均是看笑話的。
晚間,吃過晚飯,貞娘慣常的要跟爺爺談談墨事,田家之事自便成了祖孫倆的話題。
“這但凡剛入行的,就沒有不交學費的,當初他們砍松的時候,我就說過,說不得最后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如今果然這樣。”貞娘坐在一邊,邊整理資料邊道。
田家入行,因為有著羅家的底子,可以說是高調入行,又一舉得到貢墨權,已乎是一步就跨進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但是它的根基是虛的,出問題是正常的,不出問題才是怪事。
而這也是當日田家要砍松,貞娘并不阻止的另外一個原因,一個行人的行事手法是變不掉的,田家砍了這批松,又豈能讓它爛著不用。
再加上他們初入行,對墨業了解不深,自不會太清楚,原料的一點點出入都會使得整批墨功虧一簣,這就是細節,細節決定成敗。
“嗯,田家的事情不用管他們,咱們做好咱們自己的事情,如今再和墨雖然不錯,但記住再和墨不是主流,李家松煙墨的優勢咱們要保持,油煙墨要齊頭并進。”李老掌柜道。
“嗯,松煙墨的煙煤已經存的差不多了,入秋后會開始制墨,而油煙墨的配方,現在秦正帶著幾個師傅攻關,現在,干裂的問題已經找出來。再試過幾次,油煙墨的配方就能定下,到了入秋,會制新配方的第一批墨。”貞娘道。
李墨在北方易干裂的問題正是因為皂角的使用不當造成的,這個問題一解決,李氏油煙墨的品質就上去了。
制墨一般分春秋兩季,冬天,氣候太冷,不易陰干,也易干裂。而夏天,天氣太熱卻易腐敗,所以。各家墨行制墨,多在春秋兩季,而平常時候便是點煙儲備材料。
雖然貞娘手上有幾個現成的油煙墨配方,但她不想現成的拿出來,一來。這些配方并不見得是最好的。二來,做為一個墨坊必須要有一種不斷改良,不斷創新的精神。
而如果她就這么的拿了出來,反而會造成一種坐享其成,不思進取的心態,這是不可取的。
“嗯。這就好。”李老掌柜點點頭。又道:“對了,田家那邊的事情還是要多關注一下。”
“爺爺,那你說田家下一步會采取什么行動?”貞娘拿筆敲著鼻梁問。這是她前世的習慣。
“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小心能后嫁不出去。”這時,吳氏過來給李老掌柜的披衣服,夜寒露重,老人家的身體受不得。此時見到貞娘這隨意的動作,便沒好氣的拍了下她的手。
“奶奶。我一輩子不嫁,就守著你。”貞娘放下筆,雖是說笑著,但還是聽話的挺著背脊,規規矩矩的坐好。
不為別的,入鄉隨俗啊。
吳氏看著她那樣子,心里就這一陣心疼,都是田家那破事鬧的,想著嘆了口氣,轉身去兩個媳婦那邊商量著,貞娘再過一年就要十六歲了,快十六歲的大姑娘,愣是沒一個上門提親的,這都什么事兒。
吳氏離開了,貞娘幫李老掌柜的續了茶,祖孫倆繼續聊著,只要聊著墨坊,兩人就有說不完的話。
任誰看到這祖孫倆投機的樣子,都嘆氣,為什么貞娘不是個男孩子。
不過,不管是李老掌柜還是貞娘,都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還能有什么行動?自然是只能重新再制一批唄,只是現在百年松難尋,要想重制還容易啊,最好的辦法是再和一次。”李老掌柜的道。
“爺爺是說,田家有可能會打我們李家再和墨墨方的主意?”貞娘問,這種事情,田家已經有前科。隨后卻又笑了:“墨方的主意他可打不到,再和墨的墨方是基于廢墨的基礎上調整的,并沒有固定的墨方,哪有什么主意可打。”
“那如果他請咱們李墨出手幫他們這批墨再和一次呢?”李老掌柜又道。
聽著自家爺爺這么說,貞娘覺得很有可能,在商言商的說,這筆生意可以接,畢竟沒誰跟錢不去,更何況墨坊還未擺脫經營困局,僅僅一個再和墨,也只能說是拓展了一條渠道,但正如爺爺所說,再和墨不是主流,它只能改善一下墨坊的經營狀況,卻不足于帶動整個墨坊的發展。
要想發展,還得靠本來的松煙墨,以及正在開發的油煙墨,齊頭并進,方是正道,而這些都離不開資金,所以能多賺點錢又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從感情上來說,貞娘又不能接受,畢竟田家為了那一批松材副李家如斯,而她相信,景東叔那一關更過不去。
正思索間,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李貞娘家是在這里嗎?”門外響起一個陌生的男生。
“誰啊?這大晚上的?”趙氏從隔壁屋里出來,問道。
“我是驛站的,有李貞娘的一封信。”外面的人道,趙氏這才開了門。
貞娘在屋里聽著卻又奇怪,她的信?誰會給她來信啊?還是由驛站的人送來。想著,貞娘便起身出去。從那人手里接過信,一邊趙氏送那人出門。
貞娘折開信,厚厚的一疊子,直接看了信尾落款,不由的有些愣了,居然是羅文謙的信。再一細想,他離開徽州已經有半年了。
想著,便細細看羅文謙的信。
“……離開徽州已半年,如今已在關山萬里之外,白山黑水之間,此間一路行來,雖歷經萬險,然卻看到了天高海闊,尤記得少時祖父曾言,世間男兒行路當崎嶇,當日懵懂無知,如今方知各個滋味……
感慨良多,不復綴言,給李姑娘寫信,只因近日遇一商人,偶得知徽州墨業格局,吾對徽州墨業雖不說洞悉萬千,但亦能看通透一二,便將一些心得說于李姑娘分享。
聽悉如今徽州墨業,田家居首,田家根基淺薄,短期內不足為慮,然田本昌此人,吾跟他曾為好友,知其最擅長在于布局,遇事常以局中之人推動,他坐享余利。然他性子自視甚高,于細節處疏忽,常常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于他相對,要著眼于細處。
再說程家,程氏墨業處事四平八穩,雖穩建卻常常錯失許多機會,這便是程家多年來不能崛起之故,但厚積薄發,假以時日,程墨當為徽州墨業之首,所以,日后若于程家相對,要以奇取勝。
而李氏墨業,卻是吾最不看好,也最擔心的,尤其聽聞李九爺七老夫人相繼出事,李姑娘出人意料的斷承墨坊,吾觀李姑娘自強自立,亦聰慧絕頂,然吾甚為擔心的是,李姑娘雖得七老夫人留書繼承墨坊,然于情理來說,以八房之女繼承七房之產業,終歸名不正言不順,墨坊艱難時,大家尚能同心協力,一旦墨記經營脫困,利益之爭必紛至踏來,明槍亦躲,暗箭難防,李姑娘須得慎之又慎之。
令七祖母實是一精明至極之人物,其應當不至于看不出李姑娘繼承墨坊的為難之處,所以,吾猜其或另有安排,因此,李姑娘若不慎處于極為難之境時,不防且抽身,靜觀其變為妙。
另外,若要發展墨業,僅拘于徽州一時一地是不行的,跑商壓詐,墨之利潤大多為跑商所獲,因此,發展墨業,當走出徽州。
好了,如此種種,皆吾肺腑之言,其余便不在多說,吾還得為歸還李姑娘借助之銀而努力做工……”
看完羅文謙的信,貞娘心里是久久不能平復。
沒想到羅文謙眼光如此之毒辣,難怪以前,他自少年起,便撐起羅墨基業,如今經過一翻磨礫,眼界開闊,那眼光就更精準了。
田家的布局,從爭奪貢墨權開始便可見一斑,而此番,田本昌不正是因為細節處理不到位而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至于程家,如果亦如他言,在未來,陳家不正是徽墨之首嗎?
而自己的處境,又有誰能比自己更清楚呢?她當日本不想接這墨坊,只是形勢所迫,再加上深悉自己若不接下這墨坊,墨坊必將四分五裂,最后更是落入外姓人之手,七房的嬸娘們亦會處境艱難,李氏墨業煙消云散,成為李氏族人一大憾事。如此種種,再加上七祖母知遇之恩,她才硬著頭皮接下墨坊。
貞娘深思著,如果真處極為難之境時,抽身觀望果然是良策,反正如今,經過她一方努力,李氏墨坊內或許仍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比起族譜所之情況,實在已經好太多了。
應當不至于再壞到族譜中所述的情況。
“誰的信?”這時,一邊的趙氏問。
“羅文謙羅公子的。”貞娘道。
“他干嘛寫信給你?”趙氏奇怪的問。
“他離開徽州的時候我曾借了銀子給他,他說他暫時還還不了。”貞娘道,至于墨業之事她不想讓娘親操心。
“哦,你倒是好心。”趙氏瞪了貞娘一眼,也不在多說。
第六十六章 七房的心思
這一夜,貞娘都想著羅文謙這封信的內容。
清晨,天剛蒙蒙亮,貞娘便醒了,穿衣起床,推了門出來。外間便是喜哥兒的房間。
自家里經濟情況轉好之后,雖還不能買房子,但卻請人將家里的幾間房子從新翻新了一下,再把原來的柴房推倒,重新蓋了一間大房,隔成兩間,里屋便是貞娘的房間,外屋就成了喜哥兒的房間。
如此,住處總算是寬敞了不少。
“喜哥兒,起來了,一會兒要上族學。”貞娘順手拍了拍還在睡夢里嘀咕的喜哥兒。
家里經濟轉好,喜哥兒自然不能讓他荒廢,前些日子給他報了名,如今在族學里讀書。
“二姐,還早呢,天才剛亮。”小子正是最喜歡睡懶覺的時候,這會兒被貞娘叫醒,自然不樂意的嘀咕著。
“不早了,等你起床洗漱吃飯,時間就剛剛好。”貞娘瞪著他。
喜哥兒沒奈何,只得嘀嘀咕咕的起床。
果然,洗漱吃過飯后,兩人再一路走去墨坊那邊,時間雖早,但也早不到哪里去了。
李氏族學就在墨坊的隔壁,其實整個李氏是集中在一片的,中心就是做為李氏嫡宗的七房大宅,邊上便是墨坊,而墨坊的另一邊是九叔公家,本來貞娘家也是住在這一塊的,只是當年事件造成的損失實在太大了,八房把這邊的房子賠償給了七房,這才搬去城門洞那邊的。
而族學就在墨坊的后面,凡李氏族人或者墨坊子弟都可在族學里就學。
族學的先生是一位老舉人,雖不是什么文壇名宿,但教的也中規中矩,前幾年,有一位李氏子弟還考中了秀才。算是不錯的先生了。
只可惜李家六七八九四房,制墨天份的都有,讀書天份的卻少,最高的也就中過秀才,就是小文佑他爹。
至于喜哥兒,家里人也沒想盼他能讀個什么出來,只不過是讀書明理罷了。
此時姐弟倆一前一后進入了墨坊,時間尚早,墨坊的工人還沒有到,此時墨坊顯得空空蕩蕩。唯有東倉那邊傳來一陣跑步和喘息聲。
貞娘望過去,是小文佑,這小子倒是不容小覷。自上回貞娘讓他鍛煉身體以來,他每日早晨,都繞著東倉跑圈,從沒有落下過一日。
“我也去跑兩圈神鬼之書最新章節。”喜哥兒夾著書本,一溜跑的追上小文佑。然后趕超,還得意的回頭看小文佑一眼,得瑟似的。
貞娘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這小子才正兒巴經的跑,貞娘側漫步的走在小文佑身邊,沖著他伸了伸大拇指。
小文佑見了。兩眼笑瞇成月牙兒,只是一會兒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繃起了小臉。貞娘只是淡笑。
“小叔叔一會兒去族學上學是嗎?”這時,小文佑突然道。他說的是喜哥兒。雖然兩人只相差一歲,但沒辦法,喜哥兒輩份高。
貞娘側臉看了他一眼:“嗯,佑哥兒不去嗎?”
“娘親請了先生在家里教我讀書。”小文佑道。
“還是去族學里讀好。”貞娘道。
“為什么?”
“在家里讀書是讀書,在族學里讀書也是讀書。但在家里讀書交不到朋友,在族學里能交到朋友。一個好漢三個幫,以后長大了要想做事,沒有朋友幫可不行,獨夫是成不了事的,沒看三國里面,也有桃園三結義嗎。”貞娘笑著道。
小佑聽了貞娘的話,便沉思了。
貞娘也不在多說,叮囑喜哥兒一會兒自己去族學,她則進了李府,慣常的,每日早晨,她都要去七房看看七祖母。
佛堂邊的小間,七祖母還是不醒人事著。
貞娘看著她,就想著羅文謙那封信,羅文謙在信中說,對于李氏墨坊,七祖母說不定還另有安排,只是貞娘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排,畢竟羅文謙也只是猜測,所謂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七祖母未必什么都能布置周全,貞娘想著。
不過,這些對于貞娘來說都不算什么,只要李墨不要落到李進財手里,不管是景東叔,或者七房接管,李墨傳承不斷,那便沒有憾事了。
“貞娘,出去吧,讓你七祖母安心休息。”一邊陳氏道。
貞娘點點頭,便同陳氏一起走到外間,貞娘這時又拿出賬本,跟陳氏一一分說墨坊的經營狀況,再把這段時間,再和墨所出的一些利潤提了一部份出來,交給陳氏。
“貞娘,這是干什么,墨坊如今正艱難呢。”陳氏推辭。
“大伯娘,您就收著,墨坊再[是艱難,但咱們的日子也不容易,賺錢為的什么,還不是為了日子過的好,七祖母這病也不知要花消多少錢,再加上大家的日常,這些錢是少了點,不過,墨坊現在正在好轉,想來以后會更好的。”貞娘道。
“哎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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